项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行为。
可能是在地城时,每每荒潮攻城都会看来类似的画面。
被黯侵蚀的人,渴求着一个解脱,战友举起武器,刺进伤者的胸膛,这期间并没有太多的犹豫,但每个下手的人最后都会是一副悲伤的表情。
童年时候的他不理解为什么会悲伤,死人,不是每天都会有的事情吗?
饿死,病死,伤亡,这些几乎是在地城每天都会看到的。
那他们到底在悲伤什么呢?
时至今日,项天终于明白了这种复杂而深刻的情感。
不得已了结同伴的生命,原来如此痛彻心扉。
火焰燃起的刹那,项天冲了出去。
“小伙子,不要冲动!”
副队长焦急的问身边的人,“他叫什么?项天,项天快回来,这不是你的错!”
众人都以为项天是受不了同伴的责怪,做出了极端的选择。
“可恶,都怪我,我TM连个孩子都不如!死也是我该死,还轮不到你!”
要打项天的队员激动的拿起长枪,想要陪项天同生共死。
可他还没跑出去两步就愣在了原地,其他队员连忙上前把他拉了回来。
“发什么疯,还嫌今天死的人不够多吗?!”
两道黑影以肉眼难觅的速度,纠缠在了一起。
“火,有火,他真的是燃火者,这么小的年纪就成为了燃火者吗?”
众人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项天的视线里,世界变得缓慢,黑雾兽的躲闪动作看起来就像慢镜头一样,甚至还能看清它脸上的惊惧之色。
愧疚和悲伤让五脏六腑都隐隐绞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灼烧着它们一样。
项天思考的同时,手上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多年朝夕不缀的练习,让他本能的不断发动攻击。
兽王从那把看起来不起眼的刀上,感到了极大的威胁。
比长枪的威胁要多上百倍!
灵魂中深藏的恐惧被唤醒,那个火……很危险!
双方的体型差异,注定了当速度来到相差无几的境地时,体型小的会占优势。
项天像是一条游鱼,刀随身走,游走在兽王的视野死角,每一次靠近都会带起一抹黑色的血花。
出刀之后,绝不恋战,一沾即走。
因为他很清楚,虽然燃火秘法弥补了两者速度上的差距,但力量和身体的结实程度,一定是难以相提并论的。
自己需要很多刀才能剐了这头巨兽,而对方只需要一次正面攻击,就可以撕碎自己。
项天的世界里,除了眼前的黑雾兽王,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对战斗的专注程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如果探索者李见在此,一定会拍掌称赞。
他口中的天赋异禀,说的就是这种情况,项天……是天生的战士!
兽王发出惊怒的痛吼,它有点承受不住了,虽然每一刀只是划开皮肉,连内脏都伤不到。
但耐不住积少成多啊,体内的力量随着血液在不断流逝。
之前跟同族战斗遗留下来的伤口,本来吃了点血食,暂时止住了血,此时因为剧烈战斗,正在接连崩裂。
而且那个该死的人类,刀法歹毒至极,时常会照着它的老伤动刀,伤上加伤的情况下,它是真的有点遭不住了。
兽王一个摆头,甩出黯雾逼退了项天,凶厉的眸光看向人群的方向。
兽王突然高高跃起,从项天的头顶掠过,顺便还用蛇骨尾骚扰了他一下。
等到项天发现它的意图时,已经太迟了。
“可恶,把我们当软柿子吗?!”
副队长大喝一声,枪阵再起。
原本颓丧的士气,因为项天的出色表现再度恢复。
兽王烦躁的低吼一声,竟顶着枪阵穿了过去,身上再添几处新伤。
然而,它也达到了它的目的。
通往大坝内部的入口大开着,负责搬运弹药的工人见黑雾兽冲了过来,头一缩就想把铁门拉上。
但他哪比得上兽王的速度,兽王一个漂移,用前爪堵住门用力一掀。
轰的一声,铁阀门直接被掀飞了出去。
兽王趁势一头钻进了内部通道里。
很快,里面就传来工人的惨叫声。
项天用力锤了一下大腿,他还是太专注于正面的战斗了,忽略了环境等因素的影响。
他提气想要追击,可体内忽然一阵空虚,刀锋上的火焰也随之熄灭。
项天半跪在地,脱力感和眩晕感阵阵袭来。
口干得厉害,心口上的火虽然灭了,可体内那股燥热感却更明显了,身体里的水分仿佛被蒸干了一样,动惮不得!
“你们跟我去把那畜生逼出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它在我们的地盘上放肆!小张你留下来,看看项天的情况,他好像受伤了。”
副队长匆匆留下一句话,带队追了上去。
小张连滚带爬的跑到项天身边,结结巴巴的问:“项,项天,你没事吧?”
“水,我要……水……”
项天意识已经有些迷离了。
原来他第一次使用燃火秘法,根本没能掌握好其中的分寸,能量消耗完全没有节制,也超出了身体的承受范围。
所以才会有这么强的副作用。
可以说,如果兽王没被吓到,继续再坚持个三五秒的话。
项天不用它动手,自己就会倒下。
由此看来,兽王的惊走,只能说是因祸得福了。
“水?水有啊,我们这儿最不缺的就是水。”
小张拿出水壶,往项天嘴里送。
项天一副沙漠里渴了三天的模样,大口大口的往肚子里灌。
小张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竭力配合着项天的需要。
“快给我,等我恢复一点力气,就去宰了它!”
项天撕咬着口干和馍馍,眼睛里满是焦急之色。
奇洛和丽莎……还在下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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