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着木筏远去,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熬了这么多天,终于看到了希望了!
这个时刻,不管是战斗人员和普通百姓,心里都安定多了,就连周围僵尸的嘶吼声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整个队伍都已经全部到达了河滩,林岳亲自巡视了一圈防线,发现还算稳固。但渐渐昏暗的天色,还是让他揪心,不敢有丝毫放松。
木筏连续过来了几次,都顺利地载人过了河。
眼看已经是第八次,过河的人员已经接近了一半,天色终于完全暗了下来。
“那是什么?”突然,有人望着河里惊叫。
在火光的照耀下,一个黑影在水中隐现,有头有发,手足俱全,呈俯卧姿态,只现一个后脑勺,看不清面目。
“是水鬼!水鬼又来了!”有人大叫,更多的人被勾起了恐惧。
在海隅城时,水鬼攻城的次数可不少。
“不要惊慌!”林岳喝了一声。他张弓搭箭,一箭射了出去。
那只怪物诡异地消失不见了。
众人等了半晌,也不见有水鬼之类的僵尸从河里上来攻击人类。
“继续渡河!”林岳一声令下,木筏载满了人,又离岸而去。
木筏还没有回来,静悄悄的河面上,突然漂过来一个个脑袋一般的事物。
“啊~”此时等待渡河的多是平民百姓,其中的一些老幼妇孺吓得尖叫起来。
待稍近一些,众人再仔细一看,那确实是一些圆溜溜的脑袋,只是仍然辨不清面目。这些脑袋不沉也不浮,脖子以下都在水中,好像是在踏水行走,看方向,正往河岸而来。
“不好了,水鬼来了!”
“恐怕是特殊的水鬼!”
众人议论纷纷,林岳借助超人的目力,却已经看清了目标,高喝道:“不要瞎猜,这是一群水獭,不是什么水鬼。非战斗人员快速退后,特勤队和精锐营上前,准备战斗!”
河滩上一片混乱,准备渡河的平民百姓赶紧往后退,幸好有作战部的人员维持秩序,才没有出乱子。
此时那群水獭已经越来越近,“咻!咻!”的叫声此起彼伏,如同哨子一般。
林岳这时才想起,刚才所射的黑影应该也是一只水獭,这群野兽只怕是来报复的。
水獭快速上岸,一共有二十多只。它们体型肥硕,四肢却有些短小,时而攀爬,时而人立,龇牙咧嘴,两只小圆眼睛盯着岸上的众人,眼里闪烁着残忍嗜血的光芒。
“挡住它们!”眼看水獭已经朝人群扑来,林岳冷喝一声,带领特勤队众人率先上前拦截。
后面都是平民百姓,绝不能让这些野兽越过防线。
对面的一只水獭浑身淌着水,突然人立而起,居然跟林岳差不多高,两只前爪乌光闪烁,飞快地朝林岳撕来。
林岳敏捷地往边上一闪,同时凤鸣刀朝对方湿漉漉的脑袋一刀劈下。
水獭宛如没有骨头一般,脑袋快速一收一缩,凤鸣刀被它闪了过去,只削到了身上的毛皮。
若是一般的野兽,以凤鸣刀之锋利,即使轻轻一削,也不免要皮开肉绽。但是这水獭身上却宛如抹了油一般,滑溜之极,让林岳无功而返。
“检测到元素类异能:水盾!”超脑的提示解开了林岳的疑惑。
“还以为它身上淌的是河里的水,没想到还是元素类技能。”想到这里,林岳连忙大声提醒众人:“小心,这些东西是变异生物!”
他这回认真起来,体内所剩无几的寒冰劲贯注左手,趁着错身的机会,一掌击在水獭的背上。
水獭明显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背部蒲扇大的一片水渍化成了白花花的坚冰,连带着身躯的扭动,也没那么顺畅了。
但是林岳却仍是吃惊不小。他感觉到自己这一掌下去,就如同击中了一团的流水一般,其中的内力大部分都被缓冲掉了,反而只有寒冰异能真正发挥了作用。
看来,这水獭的水盾技能着实有几分奇特之处。
眼看坚冰破了对方的水盾,林岳当然不会放过机会,飞快地上前,凤鸣刀刀光一闪,水獭脖子上被割出了一个深深的伤口,硕大的躯体瘫倒在地上抽搐,眼看是不能活了。
见到有同伴死亡,其余的水獭狂暴起来,顿时攻势更加激烈。
“啊~水獭爪子上有毒……”一位精锐营的战士突然大喊。他的肩膀被水獭的爪子划破,很快就变黑肿胀,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
“蝉儿!”林岳挡住了水獭,高呼一声。
高清蝉出现在受伤的战士身边,开始紧急处理伤口。
痛呼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就有五位战士受伤,不是被水獭的爪子划伤,就是被牙齿咬了。这些伤口虽然不算严重,但是都带着毒素。
林岳心中异常恼火,出手更不留情,片刻的功夫,已经杀死了七八只水獭。
突然一声异常尖锐的“咻”声,幸存的水獭仿佛听到了什么指令,齐齐转身,飞快地逃入了河水之中。
岸上的战士们射了几箭,随着水獭逃入深水区,便有些无可奈何。
“不好,它们待在那里不走了!”俞飞燕突然惊呼起来。
林岳自然也看清了状况,只见十几只水獭如同下面生了根一般,就这么待在河流之中,既不逼近,也不远离,脑袋时而抬出水面,时而没入水下,如同一个个上上下下的活动木桩子,看起来很是诡异。
“糟了,我们的木筏子回来了!”
一个个黑点越来越近,果然是那些载人渡河的木筏子。
“小心水下!”岸上的人们纷纷惊呼,却是爱莫能助。
木筏上的人也看到了那些水獭,顿时有些惊慌,纷纷加大了力气,希望能绕过它们尽快靠岸。
怕什么越来什么,那待在河流中的十多只水獭,竟也全部潜入了河水之中……
一阵夜风吹来,水面波光粼粼,看起来一片平静。但岸上的众人却只觉得心惊肉跳,一个个惊恐地盯着那些木筏子,心中祈祷千万不要发生什么意外。
“啊~”一声尖叫,一个木筏子突然倾倒,撑筏子的人挣扎了片刻,很快落入河中。
紧接着,第二个木筏子也被水獭爬了上来。
撑木筏的人正是谢天凌。他放下竹篙,从腰间抽出了双刀,悍然迎了上去。
明月流光,在河面闪耀。
水獭受到痛击,一声尖叫,又逃到水下去了。
眼看旁边另一个木筏子也被水獭爬了上来,谢天凌高喊一声:“靠过来!”他退后几步,突然飞速前冲,脚在木筏边缘用力一蹬。
木筏剧烈抖动,近半沉入水中,谢天凌的身体已经借力高高跃起,如同苍鹰展翅,落到了另一个木筏子上。
但谢天凌一己之力,终究保不住所有木筏。
只听“哗啦”一声,一个木筏子居然被水獭从水下彻底破坏,散成了一根根的圆木漂走。
岸上的战士们看着木筏子被攻击,却又无能为力,急得满头是汗。
黄益清脑门上青筋暴起,陡然大喝一声:“现在木筏就是我们的命,不能再损失了。水獭数量就那么几只,怕它个鸟!来几个不怕死的,跟老子泅渡过去,我们在水里跟它们肉搏!就是用人命填,也要保住木筏!”
“好!”身后响应声一片,至少几十个战士跟着黄益清下了水。
林岳看着脚下扑腾而起的浪花,短时间里已经不知道闪过了多少个念头。黄益清他们确实勇气可嘉,但是除了蛮干,难道就没其他办法了吗?
“昭武,弩车可还在?快快取过来!”林岳突然说话了。
王昭武很快从后方推来了弩车,包括回收的十多根弩箭。
林岳估算了一下射程,考虑到黑夜,目标又在水下,还有水盾护体,命中和杀伤力却是不能保证。
“可有筏子之类的承载工具?”林岳问俞飞燕。
“黄益清那里刚做了一个浮排,但是不能承受攻击,要不然漏气就会沉……”
“有就好!快点拿过来!再将弩车放到浮排上!”
俞飞燕劝阻道:“那太危险了……”
“不要说废话,快去准备!关键时刻,耽搁一秒都是人命!”林岳打断了她。
俞飞燕无奈,只得迅速安排去了。
浮排一下水,林岳就一跃而上。
“等等,我跟你去……”然而俞飞燕话没说完,林岳已经摆了摆手,同时用力一脚蹬在岸边的岩石上,浮排载着弩车快速往河心漂了过去。
林岳双手握住了弩车的发射机关,借助岸边微弱的火光,全神贯注地盯着河面上的动静。
此时的他就如同雕塑一般,仿佛与浮排、弩车都融为了一体,浮排晃,他也在跟着晃。
“嘣!”弩车猛地一颤,巨箭没入水中。
一力能破万法!在这种巨大的机械力量面前,水獭的水盾也好,躯体防御能力也罢,都跟一层窗户纸没什么区别。
鲜血涌出,水下没有了动静。
水獭们马上注意到了这边的变化,纷纷围了过来。
一叶孤悬,群敌环伺,林岳却心如止水。他稳稳地控制着弩车,仿佛一个老练的猎手。
每一箭都在水下爆出一大团血水,又很快又被河水冲刷走了。
在一只个头稍大的水獭被射死之后,剩下的水獭终于怕了。它们顾不得再破坏筏子,而是潜入水中,匆匆逃命。
“木筏损失了两条,无主的最后都被我们拖了回来。但是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包括控制木筏子的人在内,一共有八个战士不见了踪影……”回到岸上,黄益清神色黯然地向林岳汇报。
这时候在河流中消失,结果自然不言而喻,几乎没有任何侥幸可言。
“师父,那五个伤员情况也不太妙。我的技能只能缓解外伤,没有办法彻底帮他们祛毒。”高清蝉也说了一个坏消息。
林岳眉头微皱,从怀中掏出五支抗病毒血清,正想去给伤者使用。林瑾瑜见到这些药剂,却似乎认识,眼睛一亮道:“你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这可是紧急时刻救命用的,不要随便浪费了。”
她对高清蝉道:“那五个伤员的情况我看了一下,只有一个伤势较重,马上需要血清救命。其他四个都没有生命危险,只要将伤势控制住就行了。等到了清溪峪,我再去请翟婆婆为他们解毒也不迟!”
“翟婆婆是谁?她能解毒吗?”高清蝉问道。
林瑾瑜道:“你放心吧!翟婆婆有辨毒之能,是我们清溪峪的祛毒圣手,一般的毒她都能解!”
高清蝉这下放心了。她从林岳这里拿了一支抗病毒血清,匆匆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队伍继续抓紧渡河,林岳则将一腔怒火,全都发泄在了暗夜里围攻过来的僵尸身上。
“师父,该我们撤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谢天凌和高清蝉一同出现在林岳身后。
他俩本就是患难之交,如今又成了同门师兄妹,自然容易熟络。
“都撤了,只剩下最后一批了。”
林岳劈断了眼前最后一只僵尸的脖子,说道:“好,咱们走!”
此时他浑身煞气浓郁得都要溢了出来,如神如魔,显得比僵尸还要可怕百倍。
众人心神被慑,生怕他杀得眼红了不分对象,又怕他变成活尸,都下意识地远离,也只有两个徒弟才敢冒冒然唤他。
与其他人不同,林岳身上还带着罗刹印记转换过来的聚煞纹,能够主动吸收环境中的鬼煞能量。其他人杀死僵尸,其实只能吸收很小一部分,大部分鬼煞能量都散逸掉了。而林岳凭着聚煞纹,却能够将杀死的僵尸所爆发出来的鬼煞能量几乎全部吸进体内。
一路鏖战到现在,死在他手下的僵尸难以计数,林岳体内积蓄的鬼煞总量,已经达到了极其惊人的程度。
不过众人倒是有些多虑,有超脑在,一般情况下林岳是绝对不会失控的。
“哟呵,走了!”随着一声如同山歌起调般的吆喝,木筏缓缓驶离了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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