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对方的话,傅松的眼皮忍不住一跳。
只是还不等他说什么,旁边另一个人点点头:“的确不怎么样。
我在车上向外看了一眼,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真怀疑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人怎么生存?”
接着其他人也开始讨论,反正是各种鄙视嫌弃。
傅松再也忍不住轻咳一声:“我说各位,我在这等你们是寻求合作的,可不是听风凉话的。
如果你没有诚意,那就请回吧!”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漂亮国各大电力公司要找自己做中间人了。
以这帮家伙眼高于顶的性格,双方根本没有合作的可能。
见傅松扭头就走,这些电力公司的专家面面相觑。
他们这次来,其实是带着老板的任务来的,必须要拿到特高压的合作合同。
只是在他们的印象中,华国人和原始社会的野人差不多。
让自己向这些野人低三下四的请教问题,他们心里很难适应,才故意当着傅松的面抱怨几句,抒发一下心中的郁闷之气。
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还挺刚。
“等一下!”路易斯开口。
他是爱依斯的负责人,也是这次领队的队长。
傅松扭头看向他:“什么事?”
路易斯笑道:“不好意思呀,大家第一次来这里难免有些不适应。
小兄弟,麻烦你在前面带路。”
说完直接拿出两张软民币塞到傅松手中。
傅松接过看了一眼,然后嘴角忍不住**。
特么竟然是两张一块的。
难道你们不知道,现在路上的乞丐要钱,都是五块钱起步吗?
他问对方:“你不知道我是谁?”
路易斯开口:“当然知道了,你是我们老板请的中间人嘛!
老板说了,有什么事直接找你即可。”
看来这些人真不知道自己身份,不过傅松也能理解。
他们都是各大电力公司的技术骨干,而技术性人才,情商好像普遍都不怎么高。
不然这些人也不会一见到自己,就不停抱怨了。
想到这,傅松有些释然,他对路易斯道:“行吧,跟我来!”
然后走到一辆大巴前,一行人上了车,大巴开始开动。
这里离电力公司的基地,还有将近两百公里的路程。
因为涉及机密,一般人是无法靠近的,想来只能提前打好招呼,然后安排车辆接送。
傅松和路易斯坐在前排,窗外是漫天黄沙。
不时能看到一些风力发电机,巨大的风叶在风的作用下快速转动,将电流储存到下面的基座中。
路易斯开口问:“你们的风力发电机,转一圈能发多少度电?”
傅松一愣,这个问题他还真不知道。
正要回绝,就听开车的司机师傅说:“这些风力发电机是两年前建造的,一圈差不多能发一度电吧!”
路易斯一愣,随即开口:“什么转一圈一度电?不可能!”
两人说话时,其他人也在用心倾听。
见司机师傅这么说,众人瞬间开始反驳:
“就是,如果我没看错,这种风力发电机应该是100千瓦的那种。
我做的就是风力发电,100千瓦的风力发电机转一圈的理论极限值是1.37度。
但实际上,风力发电机的转化率是十分低的。
所以它转一圈,能有0.2度电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胡说,100千瓦的风力发电机转一圈,怎么可能生产出0.2度电?
做研究要实事求是,不能好高骛远。
我经过大量的数据测试,证明这样一台风力发电机,转一圈能发出的电量是0.16度。”
“我当然知道是0.16度了,刚才说0.2度只是一个约数。
难道0.16四舍五入不是0.2吗?”
“你这分明在强词夺理,就算要约,也应该约在小数点后第三位才行。
约到小数点后第二位,你都不知道这样的误差有多大!”
傅松听两人面红耳赤的争辩,听得头都炸了。
难道这就是科学工作者的真面目?
不得不说,为了一个数字能吵成这样,的确是搞研究的料。
不过傅松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而是眼前的大巴车司机。
之前他将情况和罗景平说了,罗景平就派了一辆车过来。
傅松本以为开车的只是一名普通司机,现在看来对方也不简单。
路易斯问大巴车司机:“你确定这种风力发电机转一圈能发一度电,而不是0.1度?”
听路易斯质疑的口气,大巴司机只是看他一眼,便扭头专心开自己的车。
仿佛和这货多说一句话,都是对自己的羞辱。
路易斯自然注意到了大巴车司机的表情,他眼角忍不住**,自己这是被鄙视了?
大巴车一路向前,两小时后抵达电力基地。
罗景平正站在门口迎接,看到路易斯他连忙上前两步:“你好,路易斯先生。
你发表的关于变阻材料的十二种应用,我特意拜读过,可是深受启发。”
知道眼前是华国电力公司的负责人,路易斯也瞬间客气了很多:“你好,你好!”
双方客套几句,路易斯开门见山:“罗经理,我们这次来是为了你们特高压发电技术的租用问题,你看……”
罗景平笑道:“我知道,咱们进办公室详谈。”
谁知这话刚说完,路易斯身后一个男子便开口:“这有什么可详谈的?
你先证明自己的特高压技术没有问题,经我们检验合格后,直接派人去我们那安装好不就行了?
不过事先声明啊,我们的检查可是很严格的。
一旦发现你们的技术有漏洞,或者和你们发布的公告严重不符,就必须赔偿我们巨额违约金……”
与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附和,仿佛来这不是为了寻求合作,而是视察工作。
听到这些人的话,傅松直接低下头。
他原本以为这些专家,只是在自己面前傲慢。
没想到不管碰到谁都是一个尿性。
这已经不能说是情商低了,根本就是一帮傻货。
就这态度,你们要是能谈成,我跟你们姓。
果然,听完这些人的话,罗景平虽然笑容依旧不变,但话题却成了:
“关于特高压技术的事先不着急,大家来者是客,让小傅带着你们先四处转转,领略下这里的景色。
要知道这里可是古时候的楼兰,很多遗迹都保存的很好。
若不能拍照留念的话,绝对遗憾此生。
对了,我还有些事先离开一趟,你们慢慢玩儿。”
傅松本以为,这些人会开口拦住罗景平,然后低头示好,大家化干戈为玉帛。
可是,直到罗景平消失在视野,他们依旧没有任何表示,包括路易斯。
突然一人问傅松:“咱们现在去哪玩儿?”
傅松狐疑的看着他:“你还真准备去玩啊?”
那人一脸茫然:“不是你们的罗经理让你带我们去玩吗?”
傅松无奈:“行吧,那咱们就去玩!”
接下来的几天,傅松便带着这些人到处游逛,体会楼兰古城的风韵,品尝这里的美食,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终于,队长路易斯意识到有点不对,因为从他们过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
但傅松还是带着他们不停溜达,根本没有回电力基地的意思。
而且从第三天开始,傅松也不是经常出现。
带他们的是一个穿着维族服装的当地人。
傅松的理由是术业有专攻,他自己对这里也不是很熟悉。
所以要找一个熟悉本地风土人情的人,这样可以更好保证他们的旅游体验。
而且傅松已经有七天没出现了。
“喂!”路易斯看着傅松身后的办公桌,以及窗户外面的风景,有些愕然。
“什么?粤省?你去粤省干什么?”
傅松理所当然道:“我的家就在粤省,我当然要在粤省了。
怎么样?这段时间玩得开心吧?”
路易斯点点头:“挺不错的!”
“那就继续玩呗,不好意思啊,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看着电话中的盲音,路易斯脸上全是迷茫。
自己找对方想说什么来着?
他正呆愣,旁边的导游,也就是那位维族大叔道:
“来来,尝尝我们这里正宗的烤羊腿。
你们换个地方可吃不到。”
路易斯接过羊腿,闻着上面的香气,直接大吃起来,瞬间忘了刚才的事。
挂断电话,傅松本以为路易斯很快就会再打过来。
结果他又足足等了七天,才收到对方电话。
“你好啊,路易斯先生!
咦?你们现在在TLF?TLF的葡萄很不错,一定要多吃点。”
说完,傅松再次将电话挂断。
从电话对面,他能听出这帮老外的乐不思蜀。
既如此,那就让他们继续玩儿吧!
自己也没必要再和他们墨迹。
于是之后路易斯再给自己打电话,傅松都直接拒接。
本来自己愿意帮他们做中间人,只是本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原则,根本没想图谋点什么。
然而这帮家伙真的太不上道了,他已经懒得再管这些事。
又过去二十天,就在傅松为自己公司的事忙得晕头转向时,他的办公室门忽然被打开。
然后傅松就惊讶的,看到了门外的路易斯。
路易斯走进来苦笑:“傅先生,你可是让我好找。”
微微一笑,傅松示意对方坐下,招呼秘书倒茶,然后问:“你们在西疆不是玩的挺好吗?
而且这里是粤省,从那边过来路途可不近。”
见傅松云淡风轻的样子,路易斯有些无奈。
他跟着那位维族导游转了一天又一天,几乎把西疆传了一个遍。
终于,当路易斯发现傅松不再接自己电话时,才意识到真的出事了。
只是到底怎么回事,他依旧满脸茫然。
毕竟现在看起来一切都好。
无奈之下,他联系了一位华国朋友,将自己的遭遇和对方说了一遍。
听完那位华国朋友的解释,他才发现,这中间产生了多大的误会。
西方人和人交流向来都一是一二是二。
如果自己看某人不顺眼,当面就会指出来。
又比如,如果自己开口请别人游玩,那就真的是请别人玩。
他哪能想到,在华国,表面上说的话和真正的意思,在很多时候都是南辕北辙。
对方请自己玩,其实是看自己不爽,想晾一晾的意思。
至于晾到什么时候,也完全看自己的态度。
可笑自己竟还真的非常高兴的去玩了。
意识到问题后,路易斯立刻带着其他人回到电力公司基地,却被告知罗景平现在不在。
他在基地等了三天,罗景平不在了三天。
最后他只能再次询问那位华国朋友,于是又得知,这个所谓的不在也有两种意思。
最后,那位朋友给他出了个主意。
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解决问题,只有找到那个叫傅松的中间人。
路易斯开始打探,谁知不探不知道,一探吓一跳。
这个在他眼中只是个小角色的年轻男子,身份竟然不一般。
于是他辗转几千里,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出现在傅松面前。
“傅先生,之前真的多有得罪,我在这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帮我们一把!”
这几句话路易斯说的极其诚恳,早没了之前的傲慢。
傅松道:“路易斯先生,既然你都找了过来,我也不瞒你。
我倒也不是不能再帮你从中撮合一下。
可上次的事罗总已经很不高兴,如果你手下的人态度还像之前那样,就算再次见面,最后依旧会不了了之啊!
与其如此,还不如各回各家,省的大家都不愉快。”
路易斯忙道:“傅先生请放心,我这次一定尽力约束他们。
其实咱们双方间的误会,除了性格脾气,很大一部分是双方风俗习惯不同。
在华国这段时间,我们也都已经适应了,绝对出不了岔子。”
“是吗?”傅松笑了,“既如此,这事咱们就按华国的风俗办怎么样?”
“华国的风俗?那是什么?”
傅松直接将其包了下来。
华国电力和漂亮国电力的人济济一堂。
傅松端起一杯酒,笑道:“各位,俗话说四海之内皆朋友。
之前那点事现在全在酒里。
路易斯,我知道你们被晾了这么长时间,心里肯定憋着一口气,同时也想报复回来。
没关系,今天有的是机会。
至于华国电力的兄弟们,都不能怂啊!
电力专利方面咱们没有输,酒桌上自然更加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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