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欲盖弥彰(1 / 1)

极限营救 闪烁 2625 字 2个月前

匪徒没有发出警告,在大庭广众之下处决了数十名安保人员,让率先赶到的警察与特警措手不及。

关键就是,在事发之前,第一批记者已经赶到。

虽然人数不是很多,主要是法兰克福本地电视台与通讯社的记者,而且大部分只带了照相机,但是很多记者用上了智能手机,通过连网的方式做了现场报道,让全世界看到了这血腥的场面。

何况,之前还有二十多名特警被匪徒击毙,特警的尸体也在车库出口外面。

在交易中心外面还有数十名警察,可是缺少重火力,也不了解里面的情况,就只能按兵不动。很明显,在强攻被挫败后,局面几乎失去了控制。如果匪徒的胆子够大,在这个时候杀出来肯定能杀得警察人仰马翻,或许还能占领附近的商场。只不过,匪徒的目的显然不是劫持人质勒索赎金。更何况,匪徒的人手同样不够充足。盲目的扩大控制范围,只会给警察更多机会。

换个角度来看,匪徒处决交易中心的安保人员,也是在减轻负担。

不管怎样,这些安保人员接受过专业训练,就算交出了武器,都要比那些西装革履的操盘手更难对付,留下肯定有隐患。既然要杀鸡儆猴,震慑外面的警察,就肯定会拿安保人员下手。

这也确实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约莫三十分钟之后,警方才再次采取行动。

不是发动进攻,而是让十几名警察穿上急救人员的复装,在放下武器装备之后,去搬走车库出入口外面的尸体,顺便确认遇害人员的身份。匪徒没有朝警察开枪,表明双方在此之前进行了接触。这也能理解,几十具尸体摆在交易中心西边的大道上,就算远远看去都让人毛骨悚然。更何况,匪徒在得逞之后肯定要想办法离开,肯定不希望在撤退的时候因为外面的尸体而发生意外。

在这三十分钟之内,警察包围了交易中心,围绕交易中心拉起警戒线,封锁了附近所有路口,在交易中心南边的广场上设立前线指挥中心,征用与接管了附近的商业大厦,疏散了无干人员。

戈武与陆勇添没有离开,而是抓紧时间换上之前准备的行头,也就是特警制服。

两人一直留在车上,没有去外面招惹是非。主要是情况不明,局势也十分混乱,就算两人下了车,也不知道该如何行动。更何况,匪徒既然对特警痛下杀手,肯定不会放过特工装扮的人员。哪怕不会冲出来对付戈武他们,也能藏在交易中心里面放冷枪,绝对不会让戈武他们靠近。

这个时候,就只能耐心等待。

等到上午十点,才收到陈伊万发来的消息。在之前的这一个多小时内,他做了两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是侵入法兰克福交通监控系统的数据中心,删除戈武与陆勇添在交易中心附近跟匪徒交战的录像。二是侵入交易中心的内部安

保监控系统,通过交叉对比的方式查找疑似霍夫曼的匪徒。

关键,也就是后者。

“此人就是霍夫曼,他跟随大部队从后门进入。只不过,在大约半个小时之前,安保监控系统的网络连接被匪徒切断了。因为是在物理层面上断开连接,所以没办法继续获取监控画面。”

拍摄到的,其实是这个人的背影,始终没拍到正面。

虽然陈伊万没有说,但是看得出,霍夫曼很清楚交易中心里面的情况,甚至知道每一个监控摄像头的安装位置,才避开了监控摄像头。这也意味着,他要么提前掌握了交易中心安保系统的布置情况,要么有内应,说不定两者都有。毕竟发动这样的袭击,不止要做好充分准备,还要有十足把握。霍夫曼能隐忍十多年,策划与实施这次袭击行动,前期的准备工作肯定十分充足。

“要如何才能重新建立网络链接?”戈武问了一句。

“必须得进去,找到一个能够接入安保控制中心的端口,再接上无线网络设备,我就能够想办法获取监控画面。”陈伊万简单回答戈武提出的问题,转而说道:“此外,匪徒在交涉的时候向警察提出,要求警察准备好五百人份的午餐与晚餐,以及瓶装饮用水,在中午之前派人送去。”

“匪徒准备跟警察打持久战?”这一次提问的是陆勇添。

这是在说笑吗?戈武看了陆勇添一眼,才说道:“除了这些,有没有其他异常,或者重要的事情?”

不管霍夫曼有多么厉害,在本质上都是贼,不但没有资本跟警察鏖战,他的那些手下也未必愿意。等警方完成部署,不管手里有多少人质,匪徒都插翅难飞。就算霍夫曼为了报仇雪恨,不在乎死活,或许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能活着逃出来。可是跟随他的雇佣兵,肯定没有必死的觉悟。如果知道最后是死路一条,那些雇佣兵搞不好会立即把他交给警方。

雇佣兵就是雇佣兵,为钱卖命不等于为钱送死。

显然,不管霍夫曼出多少钱,也找不到几十个愿意跟随他去送死的雇佣兵。

这样一来,匪徒肯定会寻求速战速决。

也就是说,霍夫曼让警察在中午提供五百人份的午餐与晚餐,还有大量饮用水,其实是疑兵之计。

他故意这么做,让警察无法猜到他的真实目的。

“有一件事情,我也不知道是否算是反常。”陈伊万稍微停顿了一下,才说道:“在袭击发生之后大约十五分钟,德国当局才切断交易中心与外界的高速数据线路,在此之前一直在向外发送数据。”

“这是霍夫曼他们干的?”戈武立即问了出来。

“不是他,我完全能保证肯定不是他。关闭指令是来自外界,匪徒在袭击发生之后大约半个小时,才拆开交易中心数据库的大门,那是一扇用防弹钢板制作的防爆门,而

德国交易所在匪徒进入之前就切断了数据线路。我也查过了,延迟十五分钟关闭高速数据线路是为了发送在周末进行的,储存在交易中心数据库的离线交易数据。要不然,就会在袭击发生之后立即切断高速数据线路。”

“霍夫曼会不会是冲着这些交易数据去的?”

“有这种可能,只是没有太大的意义。”赵诗棋回答了戈武的问题。“金融交易关联到海量的财富,而且交易信息采用区块链技术,至少在三处地点进行同步存取。只有三处地点的数据完全吻合,才会被金融系统采信。哪怕只有一处地点的数据出现异常,都会触发金融系统的检索机制,对过去进行的所有交易进行检查与核对。因为采用区块链技术,所以过往的操作全都有迹可循,没有被单方面篡改的可能。霍夫曼要想窃取金融财富,至少需要掌握与篡改储存在三地的交易数据,避免触发金融系统的检索机制。也正是如此,就算匪徒袭击了法兰克福交易中心,篡改了交易数据,在没法篡改另外两组数据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对金融交易产生实质影响。”

“另外两座数据库在哪?”戈武跟着问了出来。

“一是汉堡的国家数据中心,二是慕尼黑的欧洲金融与证券数据中心。”仍然是赵诗棋做的回答。

“我已经查过,这两处数据中心没有遭到袭击。”陈伊万接着说道:“此外,只要一组数据对不上,篡改交易信息就没有任何意义。很明显,霍夫曼未必有能力同时在三处地点发动袭击。”

戈武与陆勇添都没反驳,他俩也知道,同时袭击三处戒备森严的数据中心,而且全部得手简直比登天还难。更何况,在法兰克福交易中心遭到袭击之后,德国的安全机构肯定会加强另外两处数据中心的安保力度,保存原始的交易数据,还有区块链技术加持,篡改的难度就更加不用多说了。

何况,三座数据中心分别在三座城市,霍夫曼显然分身乏术。如此重大的行动,还关系到最后的成败,哪怕霍夫曼拥有能独当一面的手下,他也未必敢委以重任。毕竟掌握窃取的数据,等于拥有上位的筹码。面对无法想象的巨额财富,又有谁能保证那些利益熏心的雇佣兵会听从使唤?如果重大行动必须得由霍夫曼亲自指挥,就更不可能同时在三处地点发动袭击了。

“现在能肯定的是,霍夫曼袭击法兰克福交易中心肯定是为了钱,与报复CIA没有直接关系。”

“为什么?”在陈伊万说出来后,陆勇添立即就追问了一句。

“按照已经查到的线索,德国当局或者德国情报机构跟霍夫曼不存在任何关联,而且德国情报机构与CIA的关系本来就比较疏远,别说是合作,双方还龌蹉不断。比如说德国情报机构一直不满CIA插手欧洲,尤其是欧盟成员国

的内部事务。有理由相信,德国联邦安全局早就发现了霍夫曼,也知道霍夫曼的来历,只是一直当他不存在。在假死之后,霍夫曼主要就在德国,以及其他的欧盟国家活动。霍夫曼报复CIA,没有理由把矛头对准德国,袭击法兰克福交易中心跟报复CIA根本就扯不上关系。”陈伊万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霍夫曼失踪了十几年,还找来几十名雇佣兵,做好必死的思想准备,为什么不去对付CIA,比如说袭击兰利中心?别说是炸了兰利中心,只是率领雇佣兵杀入兰利中心,就足够让CIA成为全世界的笑柄了。更何况,CIA在很多欧洲国家,比如英国开了办事处,即便在德国都有一个拥有几十名员工的代理机构。袭击这些机构的难度更低,还能够重创CIA,更加如何报仇雪恨的目的。”

陈伊万做了详细的说明,明显做足了功课。

“如果为了钱,他为什么对马斯哈多夫藏匿的赃款不屑一顾?”陆勇添又问了一句。

“只能说,他的胃口非常大,没有把五亿美元放在眼里。”赵诗棋的回答,堵上了陆勇添的嘴巴。

不过,她说得也有道理。

霍夫曼能纠集几十名雇佣兵,来法兰克福发动袭击,不但需要一个完美的,让雇佣兵相信能够成功的计划,还需要提供足够多的好处。不止是在成功之后的分红,还要在行动开始之前让雇佣兵尝到甜头,毕竟再完美的计划都不可能确保所有参与人员能全身而退。按照戈武的理解,要让一名顶级雇佣兵冒死效命,或者说把性命都搭上,雇主至少都要预先提供一千万美元,而且在行动结束之后,还要支付同等数额的佣金。按这个价格计算,五亿美元也就只能雇佣二十五名顶级雇佣兵,跟随霍夫曼来到法兰克福,还一起杀入交易中心的匪徒显然不止这么点。如果要全身而退,肯定需要留下接应的人员。全都算进去,至少都需要一百名雇佣兵。哪怕佣金打对折,都需要十亿美元。更何况,霍夫曼不可能做亏本买卖,他的胃口肯定比雇佣兵大。没十倍,甚至是百倍回报,像霍夫曼这种人,肯定不会冒险做这种掉脑袋的买卖。把他的那份算上,发动袭击的收益至少都要有二十亿,甚至三十亿美元。如果安排了援军,比如那个叫桑奇的神秘人物分一羹,收益需要达到五十亿美元。很明显,马斯哈多夫藏匿的那点赃款就连零头都不够。如果真有五十亿美元,甚至多收益,霍夫曼也不会把五亿美元的赃款当回事。

会不会跟匪徒向警方提出的要求有关?

比如,被困在交易中心的人员中,也就是匪徒控制的人质中,有没有富豪,或者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

要说的话,还真有这种可能。

法兰克福交易中心是欧洲第二大,欧盟最大的金融交易机构

,而且法兰克福还是欧洲银行总部所在地,金融区里有数百家银行与金融公司,肯定有不少亿万富豪,或者是掌握海量财富的大人物。比如说,中东的很多王公贵胄就把资产交给欧洲金融公司打理,也会偶尔来法兰克福。如果在人质里面有来自沙特或者阿联酋,而且身份显赫的王子,说不定能够勒索到数亿美元的赎金。

“陈伊万,苏青平那边有消息没?”戈武在沉思了片刻之后才问出来。

“她在半个小时前发来消息,说是获得了可靠消息,德国联邦安全局最快都只能在天黑之后才会发起强攻。主要是前期准备工作不足,没有料到匪徒能控制整个交易中心,而且交易中心里面还有数百名人质。”陈伊万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按照当前的情况,只要联邦安全局发动强攻,就算是一切顺利都会导致大量人质伤亡。如果人质里有外国人,尤其是跟外国的政要相关,问题会变得更加复杂。如此严重的后果,肯定需要向上级汇报,由总理拍板。”

陈伊万说到这,戈武与陆勇添都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要让来自社民党的总理下令,冒着巨大的风险发起行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道理很简单,对坚持奉行“政治正确”的社民党总理来说,根本就不可能承担突击行动可能产生的风险,尤其是人员伤亡。说得难听点,哪怕只有一名人质在行动中被匪徒击毙,或者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而丧生,比如被警察误杀,都会让社民党联合政府成为舆论的众矢之的,至少社民党总理会这么看,并且将其当成无法承受的政治灾难。搞不好,社民党联合政府还会因此垮台。

其实,在匪徒枪杀了几十名安保人员之后,各大新闻媒体已经把矛头对准政府,还纷纷指责政府,认为是特警采取的行动激怒了匪徒,才导致匪徒痛下杀手,政府应该为人质的死负责。

由“不作为”所造成的灾难,那就是另外一件事情。

简单的说,哪怕政府不作为,没让警方与联邦安全局为营救人质采取行动,最终导致大量的人质遇害,也应该由匪徒来承担责任,与政府没有关系。关键是,只要德国当局答应匪徒提出的要求,匪徒在最后依然杀害人质,总理就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指责匪徒,外界还不能说政府不作为。毕竟政府为营救人质,已经向匪徒妥协,甚至放弃了政治底线,最后是匪徒没有遵守承诺。

显然,关键不是人质的死活,而是谁为人质的死活负责。

只要避免承担责任,不管死多少人质,那都无所谓。

从这个角度看,德国总理肯定不会答应为营救人质采取任何实质行动。

不说别的,事发至今快两个小时,德国警方与安全部门或许还没搞清楚交易中心里面有多少匪徒。

仅此一点,就不要对德国当局抱太大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