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问责对象是人员,而不是机构部门。
为了避免事情闹大,国。务。院与CIA都会避开利比亚,因此才把主要当事人,也就是霍夫曼调往叙利亚。此后又等了三年,等到主流的新闻媒体基本忘记了班加西事件之后,才采取行动。
关键就是,主要责任人未必是霍夫曼。
以CIA的优良传统,霍夫曼或许是背锅侠。这就是,在利比亚的行动,尤其收买与控制各路武装力量,肯定需要投入大量的活动经费,而且是秘密拨款。搞不好,这些经费早就进了高级官员的腰包。换个角度看,CIA在利比亚的行动遭遇挫败,说不定就跟漂没了活动经费有很大关系。
哪怕霍夫曼从中分到了一羹,毕竟他是主要经手人,肯定有好处,可是他分到的肯定多不了,好处主要被CIA的高层拿走了,或许还辗转落到了更高级别的官员,比如说国务卿的手里。
此外,就算希拉里没有贪污,也有好大喜功的责任。这就是,派大使去利比亚,往根本上讲,就是希拉里在为自己捞取政治资本,巩固在民主党的地位,为几年之后入住白宫打下基础。事情搞砸了,肯定要有人出来背锅,而且不能是希拉里的亲信,最好是一个没有政治派别的事物官。
显然,霍夫曼就是个替罪羊,后来除掉他也是为了灭口。
如果他没有被炸死,在逃脱之后还潜伏了足足十年,而现在重现江湖,就很有可能是找CIA报仇雪恨。
他当年能逃脱劫难,需要的不止是自身的能力,还需要有人策应,至少得知道CIA用来对付他的办法。此后他藏匿十年,然后纠集这么多人手发起报复行动,除了拥有卧薪尝胆的毅力之外,还必须有雄厚的资金,或者获取资金的渠道。他肯定精通经营之道,在卧薪尝胆的十年里面积累了大量财富,建立起了庞大的关系网络。他并不缺钱,也不在乎钱,要不然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找CIA复仇,财富只是复仇的工具。也正是如此,他才对马斯哈多夫藏匿的赃款没有兴趣。
或许,他掌握的财富都不止五亿美元。
以他对CIA的了解,也肯定知道有很多人盯着马斯哈多夫藏匿的赃款,也就不会为了赃款去冒险。他的目的是要找CIA复仇,甚至愿为此赔上身价性命,又怎么会在乎马斯哈多夫的赃款呢?
果真如此,这是一起单纯的复仇行动,而赵诗棋与戈武只是不幸卷入其中,可以说成是附带损伤的受害者。
这样,继续追查霍夫曼,找他复仇就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哪怕为侯赛因复仇,也可以等到风波过去之后。如果霍夫曼的复仇遭遇了惨败,最终被CIA灭口,自然谈不上为侯赛因复仇,算便宜了他。如果是另外一种结果,那么再设法找到他为侯赛因复仇也不迟。关键是,现在卷入进去很可能会与CIA对抗,搞
不好最后还会被霍夫曼利用。
其实,只要霍夫曼足够了解戈武,就能想到戈武未必会善罢甘休,也就会针对戈武有所准备。
要说的话,这也是苏青平与陈伊万的意思。
苏青平还好说,毕竟她与侯赛因、赵诗棋没有瓜葛,她参与行动全是为了戈武,因此要不要为侯赛因复仇,要不要为赵诗棋讨回公道,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至于陈伊万,他不是不想为侯赛因复仇,只是认为还不是时候。卷入霍夫曼与CIA的仇杀,对戈武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可能成为替罪羊。
不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种废话,只需要再忍耐几个月而已。
“曙光奥德赛”号已经沉没,只要戈武他们能保持低调,不当出头鸟,CIA在扩大调查范围之后,肯定能够查到霍夫曼。更何况,霍夫曼在潜伏十几年之后,找CIA复仇,肯定不止是炸沉海上监狱,这只是开始。既然已经开始了,在达到目的之前肯定不会停下。按照客观的发展规律,快的话几天,慢的话也只要几个月,不管谁笑到最后,霍夫曼与CIA的恩怨都会了结。
要让戈武押注,他会选CIA胜出。
不管怎样,CIA是情报机构,哪怕当权的官员全部完蛋,机构本身也不会消亡,也就没有失败的可能。相对的,霍夫曼是一个人,就算是最厉害的情报人员,只需要一次失败就将灰飞烟灭。
等霍夫曼失败之后,再去对付他,肯定要容易得多。
“你帮我安排,到了慕尼黑,就让赵诗棋与陆勇添回国。”戈武在想明白之后,就做出决定。“只是,我们也不能放松。就算坐山观虎斗,也要借这个机会,寻找今后用来对付霍夫曼与CIA的线索。不管霍夫曼是否得逞,我们要为侯赛因复仇,让全世界知道‘圣城袭击事件’的真相。”
陈伊万点头答应了下来,而苏青平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住没发表意见。
其实,戈武答应在这个时候结束调查,已经不错了。至于今后要不要继续,那是今后的事情。
“马斯哈多夫的女儿怎么办?”
苏青平迟疑了片刻才问出来,只不过在说完后,她就知道自己想错了,或者说这个问题有点多余。
戈武的神态已经告诉苏青平,哪怕是马斯哈多夫的女儿,也是无辜的。
“我会让李约翰把她安顿好。”
“还有那笔钱。”
苏青平点点头,说道:“我亲自负责,不会少了她的那一份。我也答应马斯哈多夫,帮娜娜搭理资产。”
“其余的暂时别动,等风波过去之后再说。”
“我知道分寸。”其实就算戈武不说,苏青平也知道该怎么处理。不止是答应留给娜娜的那一半,即便是另外一半,也要在事态平息之后,才能够拿去兑换,最好是通过地下渠道换成现金。
虽然说是无法追查的无记名债券,但是做为资深经纪人,苏青平
非常清楚,这些债券其实都可以追查,只不过普通人办不到。真要说,只有旧钞没办法追查,哪怕是数字货币都算不上绝对安全。
“没有别的事,我先睡一会,到了之后叫醒我。”
戈武说完就躺下来,而且很快就进入梦乡。他也确实累坏了,要不是陈伊万有发现,他恐怕早睡着了。
一路无话,差不多五个小时之后,商务飞机到达慕尼黑国际机场。
苏青平走的是商务通道,戈武他们四个跟随飞行员,冒充成机组成员,从员工专用通道离开。
其实,也没有离开机场。
在到达慕尼黑之前,苏青平通过网络为陆勇添与赵诗棋购买了回国的机票,而且两人都是使用的正规护照。只不过,陈伊万利用黑客手段篡改了两人的旅程,两人是从挪威首都奥斯陆乘坐航班来慕尼黑,在慕尼黑转乘飞往广州的航班。因为不需要离开机场,所以不需要接受海关检查。
陈伊万没留下来送别陆勇添与赵诗棋,而是跟随苏青离开了。
戈武也没强求,毕竟在送走了陆勇添与赵诗棋之后,他与陈伊万也要离开德国,需要陈伊万去做安排。
虽然已是上午,但是候机大厅内没有多少旅客。
所幸,咖啡厅是二十四小时营业。
戈武点了三杯咖啡,然后简单说明了情况。关键就一点,绑匪安东尼·霍夫曼是找CIA报仇雪恨,他原本是CIA的高级情报官员,因此发生的这一系列事件其实是他跟CIA在相互仇杀。既然是如此,就没有必要掺和进去。哪怕要为侯赛因复仇,也不是现在,而是在霍夫曼跟CIA斗得两败俱伤之后。戈武说得很清楚,等风波过去之后,他会在暗中调查。如果霍夫曼没死,再想办法对付他。
“帮我感谢陈伊万,还有苏青平。”赵诗棋的状态明显不是很好,大概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戈武点头答应下来,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是人都能看出来,他与苏青平绝对不是普通朋友。
“你们也保重,特别是小苏。”
听陆勇添这么一说,赵诗棋立即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这下,戈武更加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虽然他知道,陆勇添是在替他解围,但是他同样知道,苏青平对陆勇添没有感觉,陆勇添最多算是一厢情愿。很明显,陆勇添说的这句话反而有可能引发误会。
“你不是跟我说过,等退役之后,如果没别的去处就来投靠你吗?到时候,如果你们有什么闪失,让我去投靠谁呢?”陆勇添根本就没有难为情的样子。“要说的话,退役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要是没有遇到你,我或许真会像其他人那样。要么复员回地方,进事业单位或者政府机关,留在体制内一直干到退休。要不就正式退役,做点小生意,或者干脆拿退役津贴回家养老。也就是在遇到你之后,才发现外面这么精彩。趁着还年轻,出来好好
干一番事业,也不枉这一身的本事。”
显然,陆勇添说的这番话是有感而发,并没有装腔作势。
“放心吧,我这里随时都欢迎你。”戈武也很感慨,其实当初在部队,他也是陆勇添那样的认识。
这时,陆勇添身上传出电话铃声。
取出手机一看,他立即锁紧眉头。
这部手机是开始才买的,使用的是一个虚拟的电话号码,所有打给陆勇添的电话都会自动转过来。
“老滕,是我。”
滕梓臻?
听到陆勇添的称呼,戈武也立即皱起眉头。他的手机跟行李放在一起,在下飞机之前就交给了苏青平。
滕梓臻或许是没有打通他的电话,才联系了陆勇添。
“他也在……好的,我用扩音器。”
果不其然,滕梓臻打电话过来是要找戈武。陆勇添说完之后就把手机放到桌上,然后摁下扩音键。
“老滕,是我。”
“我们刚收到消息,CIA在五天之前向以北约集团成员国为主的,美国的所有盟国发布了一份通缉令,悬赏五千万美元捉拿一个叫托马斯·桑奇的逃犯。从发布时间来看,肯定跟发生在北大西洋的事情有关,所以我才联系了你们。关键是,五千万美元是CIA能够开出的最高赏金。”
“这个人是谁?”赵诗棋抢先提出了问题。
“小赵,你还好吧?”
“我没事。”赵诗棋很平静。“如果真的跟北大西洋有关,此人的来头肯定不小,搞不好还是个大.麻烦。”
“具体的情况,我们还在查。”
“你们都不知道他是谁?”戈武心里顿时疑窦丛生。CIA拿五千万美元缉拿的,肯定是大有来头。按正常情况,哪怕军情局没掌握此人的详细资料,也肯定知道是谁,不会一问三不知。
“我们也是第一次听说此人,不过我们搞到了CIA发布的通缉令。我已经把相关资料发给陈伊万,你在见到他之后就知道了。”滕梓臻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最大的疑点,此人有严重的抑郁症,需要长期服用抗抑郁药物。如果我没有记错,在你们搞到的那份绝密资料内,也有一个情况类似的囚犯。”
“你是说……”
“使用的是同一种药物。”
戈武长出口气,把目光转向坐在对面的陆勇添与赵诗棋。
在前往阿尔及利亚之前,戈武就让陈伊万把搞到的绝密资料发给了滕梓臻,请求军情局协助调查。很明显,也就是通过交叉对比,发现CIA悬赏五千万美元通缉的桑奇跟关押在秘密监狱里的一个只有编号的重要囚犯服用相同的抗抑郁药物,才引起重视,滕梓臻也才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局里是什么意思?”赵诗棋很干脆,毕竟滕梓臻现在打电话来,肯定有安排,不然就会等他们回去之后再说。
“在‘九一一事件’之后的二十多年里面,让CIA悬赏五千万美元缉拿的,过去只有一个人。”滕梓臻说
得很委婉,意思是那个叫桑奇的人很重要,就算跟戈武他们无关,也需要继续调查。
“需要我们查清楚他的来历?”陆勇添干脆把话挑明了。
“如果之前绑架赵诗棋,还有杀害侯赛因,都是为了这个叫桑奇的人,那就肯定要继续追查。按照局里的意思,你们现在更方便一些。事情搞得这么急,说不定在最近几日就会有重大事件发生。局里现在才进行部署,恐怕是来不及了。不管怎么样,至少要查清楚这个桑奇的来历。”滕梓臻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跟我们无关,自然不需要多管闲事。只不过,要是对我们的核心利益构成了威胁,就必须出手干预。这也只是局里的建议,毕竟你们三个不是局里的情报人员。”
滕梓臻说的是戈武、陈伊万与苏青平,而且戈武愿意帮助救回赵诗棋,不等于愿意为军情局卖命。不管怎么说,他是旅居海外的侨民,没有为军情局服务的义务,更加不需要听军情局指挥。
“如果因为他,才让侯赛因遇害,我就不会放过他。只不过,要追查下去,肯定需要更多的支持。”
“这是肯定的。”听得出来,滕梓臻明显松了口气。
戈武答应帮忙,肯定是再好不过。要不然,滕梓臻也不会打电话过来,而且专门提到桑奇的事情。
“我们呢?”陆勇添跟着就问了一句。
他跟戈武不同,哪怕他不是情报人员,那也是现役军人,就算在休假也改变不了军人的身份。
当然,赵诗棋跟他一样,也是纪律部队的成员,肯定要服从命令。
“按照局里的意思,你跟赵诗棋都留下来协助戈武他们完成调查行动。只不过,这是非官方行动,所以要不要留下参与,由你们自己决定。如果你们想回国,也没有问题,我派人去机场接你们。”
听到滕梓臻的回答,戈武忍不住苦笑起来。很圆滑,也非常老练,确实是情报官员的那一套。只不过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在半年之前,滕梓臻就表现得更加老练,更像是官方人员。相对的,赵诗棋单纯得多,也没有那么复杂。或许也就是如此,赵诗棋才没成为滕梓臻那样的情报官员。
“我们会留下,直到查清楚真相。”赵诗棋给出了答复,还朝陆勇添看去。
陆勇添只点了点头,赵诗棋说的“我们”,也就不需要再做答复。
“局里的规矩,你们都知道,我就不在这里多说了。关键就一点,此次行动由戈武全权负责,你们在行动期间要听从戈武的指挥。如果你们觉得有问题,随时都可以退出,局里也不会追究责任。”
赵诗棋与陆勇添答应了下来,戈武也回了一句。
显然,滕梓臻的意思很明白,既然是戈武负责,也是由戈武承担责任。只不过,戈武也没有计较,毕竟要不要承担责任,他都会追查下去。有赵诗棋与陆勇添留下来协助,也算是大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