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尔库克北郊,某荒废的停车场。
所谓的停车场,其实更像是专门用来存放报废车辆的垃圾场。只不过,大部分停在这里的车辆都只剩下了一个壳子。不管是轮胎,还是发动机,只要能够拿来卖钱的零部件早就被人拆走了。即便是车壳,也因为长期暴晒变得十分破旧。只不过,干燥的气候,车辆的锈蚀并不严重。
此外,大部分是报废的载重卡车,还以油罐车居多。
毕竟,这里是基尔库克,伊拉克北部地区的大油田,即便放在整个中东地区都是名列前茅的石油重镇。严格说,基尔库克是伊拉克唯一的超级油田,巅峰时期出产了伊拉克三分之二的石油。在海湾战争之前,基尔库克一直是萨达姆政权的黑色金库,产出的石油换来了大量的外汇,为两伊战争提供了充足的动力。即便在海湾战争之后,基尔库克都是巴格达政权最重要的基石。等萨达姆被推翻,基尔库克产出“**黄金”更是成为了当地最有价值的硬通货。
其实,石油走私一直是当地最主要的产业。
正是如此,也才需要大量的载重卡车。
按国际机构做的不完全统计,伊拉克战争之后,全球三分之一的二手重卡通过各种渠道流入中东地区,其中大约一半被基尔库克的石油贸易商买走。很多二手重卡都在当地的小作坊进行了改造,比如装上铁皮焊制的油罐。虽然在刷漆之后,在外观上跟全新的油罐车没有区别,但是这些二手车的使用寿命都很短,能正常行驶三五年就很不错了,而且石油贸易商也没有指望能够跑十年八年。大部分二手重卡在达到机械寿命之后被遗弃,在基尔库克郊外出现了大量的汽车坟场。
这座坟场的规模很一般,在目视范围之内,至少有上万台报废的重卡,还有少量越野车与皮卡之类的家用车辆。
戈武驾驶的越野车就停在一排报废的家用车辆里面。
车身上布满了灰尘,跟旁边报废的车辆是一模一样。别说在远处,哪怕走近了也未必能分辨出来。
在那台黑色的
大巴出现之后,戈武才拿起了望远镜。
车身上刷着特警的标志,而且挡风玻璃明显得到了加固,可能是强化防弹玻璃,车身两侧的车窗玻璃全都换成装甲钢板,连车身都使用装甲板加强,并且使用的防爆轮胎,一看就是高档货。
这是伊拉克特警才有的装甲巴士。
虽然改造一辆装甲巴士花费不少,少的要花几十万,多则需要上百万,但是进口装甲车更贵,最便宜的都要上千万美元一辆。更何况,这种装甲巴士能够搭载四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而进口的装甲车最多能够运载十名。在大规模的行动当中,一辆装甲巴士顶得上好几台装甲车。
装甲巴士在进入停车场之后,行驶到一排报废的重卡旁边才停了下来。司机从车上下来之后,没关闭车门,而是随手点上了香烟。在装甲巴士旁边走了几个来回,司机才丢掉只抽了几口的烟头。
司机是一个中年人,看上去大约有四十岁,还略微有点发福。
没错,他就是侯赛因的哥哥。
“你俩留在车上。”对坐在后面的赵诗棋与陈伊万说了一句之后,戈武朝坐在旁边的滕梓臻点了点头。
等滕梓臻做好准备,也就是揣好手枪,戈武才开门下车。
在他俩走出来,朝装甲大巴走过去的时候,司机看到了他们。虽然有一点紧张,但是司机没有被吓跑。
当然,这地方也逃不掉。
“巴斯夫?”
在滕梓臻打了招呼之后,司机点点头,说道:“你就是戈武?”
“他才是。”滕梓臻朝旁边的戈武指了下。
司机愣了一下,随后勉强笑了笑,才对戈武说道:“多谢你,侯赛因才能活着回来。你托人送的东西,他也收到了。非常的感谢,等到事态平息下来后,他希望你们能够去巴格达做客。”
“有机会的话,我会去巴格达看望他。”戈武接了一句。
滕梓臻显得很惊讶,因为他不知道戈武还给侯赛因送了东西。只不过,戈武也没有专门做出解释。
其实,送去的不是“东西”,而是五万欧元的现金。
来这边的路
上,戈武给经纪人打了电话,让经纪人送了五万欧元给侯赛因,算是对侯赛因的补偿。钱不是很多,不过足够让侯赛因的大女儿去中国留学,或者等到几年之后为其置办一套奢华的嫁妆。
因为是自己掏腰包,所以戈武没有告诉滕梓臻他们。
毕竟,滕梓臻是拿死工资的情报官员,哪怕算不上贫穷,也不是富翁,让他拿出几万欧元肯定很肉痛。
巴斯夫也没有啰嗦,把钥匙给了戈武。“东西都在车上,按照你们的要求,总共准备了二十六套。只不过,我建议你们在绕过基尔库克之后再回到主干道上。毕竟这里距离巴格达太远,当地警察未必认识内务部的人。不管怎么样,回到巴格达之后跟我联系,我会想办法安排你们前往沙特。”
“麻烦你了。”戈武说着还朝滕梓臻看了过去。
滕梓臻愣了下,不过立即就反应过来,朝陆勇添藏身的地方招了招手,让陆勇添把车开过来。
按照之前约定,滕梓臻他们要提供一台越野车给巴斯夫。
巴斯夫先驾车离开,他得提前返回巴格达,安排好去沙特的渠道。戈武他们伪装成内务部的特警,驾乘装甲大巴前往巴格达。大巴的行驶速度要慢一些,而且需要给巴斯夫留一些时间。
为了保险,也应该分开行动。
在巴斯夫离开之后,戈武他们花了大约半个小时才换好行头。
巴斯夫按照戈武提出的要求,带来二十六套特警的制服,只不过没有提供枪支等配套的武器装备。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枪支等武器不但登记备案,还受到严格管理,就算巴斯夫能够想办法弄出来,也肯定会被发现。相对的,制服就没这么麻烦了,而且只要花钱就肯定能在黑市买到。
其实,这也是巴斯夫提醒戈武他们绕过基尔库克的原因。
假的就是假的,哪怕装甲巴士是内务部的车辆,制服也是巴斯夫顺出来的,只要警察稍微留意点,就能够发现问题。更何况,巴斯夫在驾车来基尔库克之前,已经为这台装甲巴士报失,确保不被内务部查到
。只要内务部及时展开调查,让地方警察部门配合,肯定能够查到装甲巴士的去向。
当然,内务部肯定不会及时展开调查。以伊拉克官僚部门的工作效率,能在两三天之内发现异常,并且展开调查就很不错了。更何况,巴斯夫是国内安全部门负责人,调查工作由他说了算。只需要走正常的调查程序,就能拖上两三天,因此等到内务部展开调查,戈武他们已经离开伊拉克。
按照约定,戈武他们先去巴格达。如果巴斯夫那边一切顺利,或许能够给他们搞到直飞利雅得的航班机票。就算不顺利,戈武他们也要通过巴格达南下前往边境地区,再设法进入沙特境内。
总而言之,都要先去巴格达。
在出发后不久,滕梓臻就联系了上级,除了向上级汇报情况之外,还获得了局里发来的最新消息。
军情局已经联系了沙特情报部门,通报发生恐怖袭击的风险,并且获得了沙特情报机构准许,向沙特派遣特别行动人员,协助沙特情报机构应付来自恐怖组织的威胁,阻止恐怖分子在沙特境内发动袭击。
此外就是,马斯哈多夫针对的很有可能是圣城麦加。
按沙特情报机构提供的信息,在过去几天,前往圣城的朝觐者比平常多了几倍,而且多数是来自国外。
关键就是,沙特情报机构按照正常的流程只掌握了少数朝觐者的身份信息。大部分朝觐者都不在沙特情报机构的监管范围内,也无法通过正常渠道查到。说的直接点,这些来历不明的朝觐者都有可能是恐怖分子,或者跟恐怖组织有染。事实上,在过去几天,沙特的安全部门已经缉拿驱逐了上千名来历不明的朝觐者。只不过,这只是一小部分,而且沙特情报机构都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极端分子通过非法渠道入境。即便按最保守的情况估计,恐怕都超过了一千人。
显然,实际情况肯定更糟糕。
在某种意义上,沙特王室的合法性就在于两座圣城,而且沙特国王也一直以“圣城保卫者”自居。如果圣城遭受了恐怖
袭击,不管有没有造成损失,也不管有多大的损失,沙特王室都要承担全部的责任。
正是如此,沙特当局非常重视圣城的安全工作。可以说,沙特情报机构与安全部门的头号工作就是确保圣城的安全。为了及时的发现威胁,不给恐怖组织发动袭击的机会,沙特当局早就跟所有的阿拉伯国家,以及绝大部分穆斯林国家建立情报联动机制。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也就是无条件的提供朝觐者的相关资料。按照沙特当局的规定,沙特安全部门有权直接驱逐有嫌疑的外国人,禁止包括本国公民在内的可疑人员前往圣城。有必要,还可以直接逮捕嫌疑人员。
在军情局通报之前,沙特当局已经加强圣城的安保措施。
只是,再是牢固的防线都不可能滴水不漏。哪怕沙特的安全部门已经在圣城展开拉网式搜索,逮捕与驱逐了上千人,也没办法保证找到了所有恐怖分子,更加别说每天都有大量朝觐者前往圣城。
何况,沙特当局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封锁圣城。
军情局明确告诉滕梓臻,如果他们能及时赶到沙特,就直接前往圣城麦加,在到达之后跟派去的秘密行动人员联系。要是来不及,那就在离开了伊拉克之后,再设法跟军情局总部联系。
说得直接一点,滕梓臻这队人马能否参加在沙特的行动,其实都无关紧要。
只是,滕梓臻、赵诗棋与陆勇添都不这么认为。
虽然军情局派了其他的行动人员前往沙特,但是用滕梓臻的话说,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实际情况,尤其是马斯哈多夫策划的袭击行动。如果当成一次普通的恐怖袭击对待,后果将不堪设想。
关键就是,沙特当局确实有可能掉以轻心。
道理也很简单,虔诚的穆斯林不会把圣城当成袭击目标,绝对不会跟任何与袭击圣城有关的行动扯上关系。更何况,沙特的安全部门已经加强防范,在圣城发动大规模袭击变得更加的困难。
在征求戈武的意见之后,滕梓臻做出决定,尽最大努力争取及时赶到圣城麦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