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楼者,海市也。虚空幻境,镜花水月。在秦淮河上弹奏的,从来都只是做不完的春秋大梦。这里不缺醉生梦死的书生,这里也不差挥金如土的富商,但是这里最不缺的是如花美眷。
冷冷坐上小舟,荡过秦淮,终是又一次走进了蜃楼。不过这一次她不是圣教的圣女,她是蜃楼之中一个普通的姑娘,而这个姑娘希望逢着一个放浪不羁的少年郎!
风动旌旗鹤归山,残阳鼓角雷锋晚。青城的夕阳透着血腥,弥漫在南国的土地上,硝烟不散,印照着远天的火烧云……
“上!”
曹旭的声音有些沙哑,脸色也是十分的难看。这是他不知道第多少次呼喊了,但是每一次喊过之后,他还是不得不再重复一遍,因为他始终攻不下青城。
城头上,青城巡检吴阳与青城县丞肖恩手持长剑,身上却是沾满了鲜血。这些有自己的,有城下敌人的,还有他们的袍泽的……
“吴巡检,你很不错,很不错。”
肖恩看着躺在自己身旁的吴阳,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他原是看不起吴阳的,因为吴阳是个低贱的军官,而他是一个读书之人,饱学之士。
在重文轻武的年代里,一个书生有权利也有底气去蔑视一个战士。但是此时此刻,肖恩对于吴阳只有深深地敬佩,因为吴阳勇往直前,带头冲锋,当真算得上一个大丈夫。
“呵呵,大人过誉。”
吴阳咳出一口血,随即又从城墙箭垛的缝隙中看了一眼贼兵的动向。他受了伤,而且受的伤并不轻,但是他从未后退一步,也从未皱过眉头喊过痛。因为他是朝廷的巡检,他要保护青城百姓的安危,所一他是没有退路的。
男人之间的友谊,那是要经过刀山火海的历练之后才会产生的。肖恩对吴阳刮目相看,吴阳也重新认识的肖恩,他从未想过肖恩是这样的人。他总是想着像肖恩这样的读书人应该是不动兵戈,不敢见血,但是他错了……
“曹旭的兵马已经不多了,估计他再组织攻一次城后就会退去,我们还是要加把劲儿,莫要功败垂成。”
肖恩虽是文人,但是他也曾读过兵书。他自是能看出来曹旭大军已经是士气不振,所以也是扶着墙站了起来为手下士兵打气,因为他们也是强弩之末,每个人都是精疲力竭,不比城下的贼兵强多少。
“肖大人说得对!”
吴阳也是咬牙站了起来,但是额头却是冒出个不少汗珠。他的腿中了箭,此时更是渗出了血,但是他不敢有一丁点的破绽,因为他担心引起手下士兵的惊慌。
他握着剑硬撑,看着不断杀近的曹旭军,随即又愤怒喊出声来:“给我杀!”
一声令下,所有活着的士兵都吼了起来,他们握着手中兵刃,冷冷的看着城下的曹旭大军一步步攻上城墙。
巡检司的士兵十分头疼,因为曹旭的数十架云梯如同粘在城墙上一般安稳如山。他们拿着手中的兵刃
将这些不断向上爬的贼兵砍下去,随即又被城下飞来的冷箭射下城头。总之他们之间的争斗从不停止,他们一直在拿自己的命换对方的命……
曹旭军的血与巡检司士兵的血共同凝结,让青城变成了修罗地狱。但是曹旭军就是不能攻下青城,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多杀城头上的士兵。
“撤。”
眼看还是不能有任何作为,曹旭果断鸣金收兵。他猛一挥手,城下的贼兵如同潮水般退去。而就在此时,月亮悄悄的升了起来……
夜幕降临,但是唐安却是没有一点儿困意。城门口的动静让青城所有百姓人人自危,便是他也是寝食难安,他真是担心朝廷兵马守不住这青城啊!
“公子,喜讯,大喜讯啊。曹旭军已经退了,肖县丞与吴阳巡检带人守住了青城,他们与曹旭军鏖战一整日,硬是以寡敌众守住了青城……”
传信儿的小厮风风火火跑回来,眼看唐安没睡,当即就跪在了地上。他向唐安传达着听来的喜讯,眼中更是写满了兴奋。
“不错,很不错。”
唐安一笑,眼中多了几分轻松。他丢出一锭碎银,随即又道:“拿着,赏你的,出去喝点酒,也高兴高兴。”
“谢公子。”
小厮千恩万谢的走开,临走之前还不忘给唐安磕两个响头,看他兴高采烈的模样,还当真是心里欢喜的紧啊……
唐安摇了摇头,却又开始琢磨曹旭下一步的动作。如今曹旭攻城不利,必定会再想办法,但是现在城头上的朝廷兵马是精疲力尽,而且人数上也不占优势,所以今夜或者明天怎么守实在是一个问题啊!
这不是杞人忧天,也不是皇上不急太监急的问题。青城若是破了,他的下场肯定也是好不到哪里去。今儿个他刚刚撬开了青莲的嘴,当真是得到了不少的消息,所以他现在对于反教是愈发忌惮,而且也越发的厌恶反教。
据青莲所说,这整个南国有无数反教的据点,而畅春园只是很不起眼的一个,至于青城里有没有她也是不清楚。不过唐安凭直觉判断,这青城一定还有反教的人!
反教忌惮赵家,而且对赵家十分好奇,所以他敢断定,反教在青城绿豆糕不止畅春园一处据点,但是光凭他自己想找出来还是不太容易,所以他必须借助赵家的能量,毕竟赵家在青城的实力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报,小赵爷求见。”
就在此时,一个小厮钻了进来,却是让唐安从沉思中惊醒。他睁开眼睛,随即又淡淡的道:“请他进来吧,这里不比赵家,没那么多规矩。”
“是。”
片刻功夫,赵清河被小厮带了进来。唐安看了一眼赵清河便笑了起来,因为赵清河的脸色太有喜感了。
赵清河沮丧着脸,就跟死了亲爹一样沉痛。事实上,这两日赵清河一直没怎么休息。他一直在琢磨着怎么解决反教的事儿,怎么面对唐安,但是他始终是难以下
定决心……
“贤弟这是怎么了,看你这脸色不太好啊,会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吧?”
唐安心中好笑,心说这几日着实是难为了赵清河,但是他嘴里一句不提,只是假装不明吧的问道。
“唐大哥,我也不玩虚的,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赵家在南国盘踞多年,始终偏居一隅,不曾与他人争什么,但是我赵家走不怕任何人,这一次反教敢窥探我赵家,实在是让我恼火不已,我思量许久,却是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我恳请唐大哥帮我一把,与这所谓的反教斗上一斗。”
赵清河毕竟是年轻人的性格,虽然达不到是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的程度,但也绝不是容不下任人宰割的主儿,所以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与唐安一起对抗反教!
“哈哈哈哈,你有这个心我便放心了。”
唐安放声大笑,整个人也是轻松了起来。他就是想听到这句话,而赵清河还真的说出了口,怎么能让他不开心呢!
“唐大哥,你说吧,我们怎么做?”
下定决心的赵清河恢复了从前,他摸了摸小指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这半年多来他的脾性好了许多,但是他可从未忘记他是赵清河。
“呵呵,如今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守住青城,这是头等大事,若是连青城都守不住,那么怎么对抗反教都只是空话。”
唐安很冷静,因为现在他还不能确定赵清河说的是真是假,毕竟红口白牙,你可以说他是真,也可以说他是假,所以他还要检验一下。
“如今吴阳已经守了一日,但是现在巡检司的士兵死伤惨重,所以现在必须援助吴阳,先让曹旭不要攻进青城。”
说话的功夫,唐安已经将一张地图放到了眼前。赵清河一愣,借着油灯的光才看清楚了这张地图。
“你看看,这里是青城,而这里则是曹旭的驻军位置。如今曹旭退兵,但是明日一定会卷土重来,所以还是要加紧防守,再添一点守城的士兵。”
唐安的手指在沙盘上滑动着,就如同一个老将一般指挥着全局,而一旁的赵清河已经是看得有些麻木了,他只是不断的点头摇头,听从唐安的调遣。
“对了,我这一次准备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足以让城头上的弟兄打的曹旭焦头烂额了。哈哈哈哈……”
唐安得意一笑,却是又轻轻拍了拍手。而赵清河则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唐安是什么意思。
“那是什么东西?”
“你看看自然就知道了。”
半晌过后,一个火盆被小厮端了进来。这火盆里烧着煤,鲜艳的如血一般。赵清河看到这火盆也是苦笑不得,如此热的天,搭凉棚还可以,可若是烧火那岂不是脑子有病一般可笑……
“唐大哥,这……你这不会是跟我开玩笑吧……”
“哈哈,贤弟宽心,莫要着急,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