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 妻女
长春仙馆。
太后钮祜禄氏闭目养神,桂嬷嬷静静的站在她身后,胡太医低声细语的汇报着情况。
“皇后主子的脉象近来大有好转,从前晚上时常无法安睡,到了如今已经是能歇上两三个时辰了……”
钮祜禄氏点点头,“嗯,难怪最近瞧着皇后精神好多了,哀家可得替皇后好好谢谢你。”
胡太医心中一个激灵,连忙道,“奴才谢太后恩典。”
钮祜禄氏的表情轻松而愉快,“哀家可是知道这夜里睡不着觉是个什么滋味,当年先皇还在的时候,哀家在永寿宫里也闹过好几回,愁得人啊……真是恨不得生上一场大病也比这么干熬着强!”
“胡太医……”钮祜禄氏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遮住了眼底的锋芒。
“奴才在。”胡太医被钮祜禄氏这一声叫的浑身发冷。
“这皇帝老是跟哀家说五公主的身子骨儿娇弱,你们太医院是怎么治的啊?”
“这……”胡太医心中苦笑,“公主先天不足,脉象本就虚弱,只能细细地调养着……”
太后的眉头轻轻一皱,很快又松开,“话虽如此,可公主毕竟不同于旁人。这宫里什么好东西没有?这么些太医调养了这么长时间,还要皇帝整天挂心着,你们这差事也未免办的太不利落!”
胡太医一怔,脑海中顿时就想起傅恒之前说过的话,暗自叹了一句万幸。随即一脸凛然状,“太后教训的是,奴才等日后必会更加尽心为五公主调养。”
钮祜禄氏满意的点点头。
“魏氏那边怎么样了?”眼瞅着胡太医的身子放松了一些,钮祜禄氏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不经意这么一提。
今天这么一趟长春仙馆之行,胡太医已经很清醒的认识到,傅恒之前说的话,虽然不中听,却是真有用。原本还存有的那么一点点投靠之心,此时已经熄了个干净,一点儿灰都不剩。听见太后提起了令妃,头脑中立刻警铃大作。嘴上却是一点儿都不耽搁,“令主子的胎尚未出三月,目前还得小心。”
“你们多上点儿心,这宫里的阿哥和公主还得要健健康康的,不让皇帝挂心才好!”钮祜禄氏不轻不重的又敲打了几句,这才放过了胡太医。
出了长春仙馆的门,胡太医不惹人注意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这贵人们身边儿可真不是好凑的!倒是那位忠勇公,看着沉默本分,实际上……啧啧,人不可貌相啊。
朱纬上周缀金凤,嵌以少许东珠,多数珍珠;饰猫睛石,翟尾垂珠;中结金衔青金石,末缀珊瑚;冠服垂金黄绦,末缀宝石。这就是贵妃的三层朝冠,累累赘赘,恍惚的有些刺眼。
“恭喜主子。”屋子里奴才们一脸喜色的恭贺着舒妃。
舒妃笑意盎然,“打赏。”
“谢主子。”吉利话儿跟不要钱似的溢满了整间屋子,和一墙之隔的愉妃住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愉妃坐在炕上绣花,她也是心不在焉。搁平日里,一早上绣出两朵花来完全不成问题,现在却只是一朵花上的两个瓣,仔细看看好像红线里还夹杂着绿线。伺候的人也不敢去提醒她,到手的贵妃飞了,主子脸上平静,心里还不知道有多火大呢。
等伺候愉妃的宫女桃子无数次将视线投入到愉妃身上的时候,愉妃终于放下了针线,“怎么了?”
桃子以一种壮士断腕的表情和口气开了口,“主子,您知道,奴才打一进宫就在您身边伺候着,您对奴才如何,奴才对您如何,您心里都有数。您要是难受的话,就和奴才说说吧。奴才就是豁出命去,也要让您好好的。”
“胡说八道!”愉妃横了桃子一眼,可心里却是舒服了许多,“我有什么好难受的……”
“主子!”桃子的眼眶迅速红了,“可是原来说的好好的……”
愉妃垂下头不言语了,将手上那块绣坏的帕子丢到了一边,“说的好好的……谁说的?皇上吗?没有,他老人家什么都没说,是咱们自己存了念头,总觉得贵妃的位子十拿九稳。可说到底……这主意,到底还是皇上要拿的。”
桃子的黑眼睛看着愉妃,“主子,奴才就是替您委屈……明明您才是皇子生母,舒妃……钟粹宫只有一个女儿!”
“可这个女儿值钱”愉妃苦笑,“谁让人家有个好女婿呢……”
“可是……”桃子有些吞吞吐吐,“五爷怎么办……”
愉妃高声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桃子被吓得一个哆嗦。
愉妃闭上眼睛,表情痛苦,“他不是觉得本宫恶毒么?觉得本宫帮不了他么?”愉妃的身子微微颤抖,想起令妃摔倒后,宫中传言四起,永琪跑来质问自己的言辞,自嘲的冷笑,“本宫的好儿子说的对,本宫是个没用的,拢不住皇上也就罢了,到如今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被升平署出身的贱蹄子拉走了。本宫啊,还是去吃斋念佛吧,别耽搁的他的好前程!”
桃子不赞同的劝慰道,“主子,五爷只是一时冲动才口不择言的,您……”
愉妃摆摆手,“不碍的,吃亏是福,他也得睁开眼好好看看这宫里的日子不是他以为的那么好过的。”
桃子还是担心,“可万一要是被人趁虚而入了,那……”
愉妃想了想,“不怕,永琪身边也不是没有旁人了,何况令妃自己还有身子呢,她又不是个傻子,放着自己的儿子不养着,上赶着去关心别人的孩子。”停了片刻又道,“听说延禧宫又出了一位主子?”
桃子一怔,忙道,“是,庆嫔陆氏,是十三年那会儿皇上从外面儿带回来的旧人。”
“可怜见儿的,都是和孝贤皇后有关的旧人,这一个平步青云,三年就成了妃,一个熬了十年还是个嫔……”愉妃装模作样的惋惜道,“令妃妹妹怎么也不说多照应照应庆嫔妹妹呢,生生让她做了十年贵人。”
桃子的表情踏实多了,“奴才明白了。”
澹泊静宁殿的长桌上,乾隆正在挥毫写字。这次令妃摔倒的事情,他生气是真的,但是让愉妃背这个黑锅却是故意的。他年龄也不小了,儿子们里面却找不出几个能用的,大的心眼儿太多,小的不是这儿有毛病,就是那儿不妥当,拨拉来拨拉去,也就一个老五勉勉强强还能入眼。乾隆越看重永琪,就越不愿意愉妃出现在众人面前。
自从太后生辰那天颁下晋封的旨意之后,每天都有新的情况汇报。他知道舒妃很欢喜,这几天见人的时候都有一股子得意劲儿,他也知道愉妃是越发的木头了。
“舒妃倒是单纯的紧。”乾隆轻叹了一声,高兴就明摆着告诉大家我高兴了,不高兴拐着弯儿也要让人知道自己哪里不平了。早些年觉得这样的女人太不识体统,如今年纪大了,倒是觉得这样一眼就能看透的女人也挺好的。
“那也是主子爷的眼光好,不然舒主子也没有这个福分。”小寇子多会说话啊。
乾隆笑了笑,想想,“也是。”舒妃进宫也快二十年了,年纪越大倒是越真了。“朕还记得当年四公主刚出生的时候,她还别扭了一会儿呢。也是,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想要个儿子。她虽然也想,不过心胸倒是也宽,四公主是个有福气的。”
“对了,五公主今天倒是让皇后主子教训了。”小寇子闻弦歌而知雅意,连忙汇报起五公主的现状了。这些日子,太后可是敲打了不止一遍两遍,皇上自诩孝子,也无法明晃晃的违背自己母亲的意思,只能自己郁闷了。
小寇子现在很佩服自己师傅了,觉得他真是厉害。皇后明明连着生了两个儿子都不得宠,养心殿的内侍或多或少的都在底下议论过,只有师傅明着忠心皇上,暗地里若有若无的偏袒一下,还特意挑了自己这个和承乾宫有过交集的小太监做徒弟。结果谁能知道眼瞅着活不了的病秧子公主居然能得了皇上这样的宠爱,硬生生的又把不好的局面又掰回来了,连带着坦荡无私的师傅在皇上心里的地位都高了不少,嗯,至少比吴书来那个只会拍马的强!
现在看皇上提起四公主了,马上打起精神,把承乾宫之前透出来的消息绘声绘色的说了出来。
“教训?”乾隆有点不高兴,多西珲多好的孩子啊,疼她还来不及呢,皇后好端端的教训她做什么。
“是,听说就是前几天的事情。”小寇子听出皇上的不满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着上面的吩咐接着说道,“这段时间天气太热,和婉公主在京城有些呆不住,也住到了这边园子。公主前几天进园子请安,皇后主子想送些东西给公主,就命人开了私库,结果五公主瞧见了里面一个玩意儿,怎么不都愿意撒手。皇后主子就说了公主几句。”
“不就是一个玩意儿,多西珲想要什么没有,皇后……”乾隆也知道皇后的性子比较规矩,多西珲看上的东西想必是有些犯忌讳这才不让她拿的。可是乾隆的心从来都是偏的啊。多西珲小孩子嘛,想要个玩意儿有什么大不了的,皇后也未免太古板了些。乾隆深深的觉得皇后真是不会教孩子啊。
太后不让乾隆去看多西珲,乾隆就算是不生气,心里也是不免生出些别扭。从他登基以后就没人敢逆着他来,包括太后。可这不过是一个女儿,还是个身体不好的女儿,太后就这般的如临大敌,不免让乾隆多想了。
最后想明白了,皇后不仅仅有女儿,还有儿子呢。他喜欢多西珲没问题,可是不能因为喜欢多西珲就爱屋及乌的喜欢皇后的儿子了。太后最担心的是这个!
一想通这些事情,乾隆就不免有些腻味,朕还活的好好的呢,就算有一天真的不好了,朕也不会像世祖圣祖那样,找个年幼的孩子掌管这大清江山的。
可太后都这么想了,难保皇后没这个念头,所以乾隆这些日子对皇后等人就当没看见一样,身边的人见他这样自然也不敢提起皇后,于是到了现在他才知道多西珲被皇后教训了。
小寇子笑了,“皇上,公主被教训的事情都传遍了,也挺可怜的……”
乾隆将手上的笔扔进砚台,“走吧,去上下天光。”
我以前一直觉得我啰嗦,矫情,写不到重点,可是木有直观的感受。
最近手机**改版,突然发现,写的好长啊,可是还有一半都没动笔,这坑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