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九十七章伤寒
“主子有心事?”青梅小心问道。
“今儿早上慈宁宫请安的时候,皇上也去了。听说要收养个蒙古来的格格,不过是交给太后抚养。”云妍瞧了自个儿的心腹一眼,语气中倒是颇有了几分讥讽的意思,也不知是在说谁。
青梅一顿,“皇上去的时候……”
“皇上去的早,后宫的主子们都在。”云妍有些懒懒的答道。
旁边的容嬷嬷面色立马就变了,“主子,皇上这是不是?”
“是啊,皇上这是在敲打你家主子呢!”云妍平静的回答道。
“这可怎么办啊!”容嬷嬷实在是头痛,瞧了瞧周围,小声道,“奴才早就说过,兰格格不过是个异姓王的女儿,顶天了也是个和硕公主,您那么上心是做什么哟!这下好了吧?兰格格倒是没事儿了,皇上对您的不满可是溢于言表了。”
云妍微微苦笑,“可是本宫已经把皇上得罪了!”
“得罪了,您就赶紧哄哄啊,我的主子。”容嬷嬷发急道,“您是正正经经的皇后,和主子爷先前的感情也不算差,只要用心,早晚能哄回来的。”说着,眼睛又是一瞪,不满道,“只要您下次别再犯傻就行了!”
云妍自嘲,“本宫哪里还敢再干这事儿!”随即又低声咕哝了一句,“便是我想干,怕也没这机会了。”
容嬷嬷对皇后有责备的心思不假,说到底还是心疼的,看着皇后神情低落的样子,又赶忙安慰道,“主子也别着急,慢慢来就是了。您现在又不是彻底没希望了,只要有皇上怜惜,主子念着的格格是早晚的事儿!”
云妍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罢了,本宫早绝了那个念头了。”
“主子!”容嬷嬷不赞同的低声唤道,
“是真的!”云妍转过头认认真真的看着容嬷嬷,“嬷嬷,我是真的没那份心思了,也许我这辈子是再没有母女缘分了。”
青梅瞧着皇后落寞的样子,也不由得出声道,“主子,容嬷嬷说的对,只要您有心,皇上早晚会明白的。等您和皇上之间解了心结,得个小格格是早晚的事情。”
“本宫哪会不知道。”云妍依旧是那副怏怏的样子,“皇上是个什么性子的本宫还不明白么,这次的事情定然是在皇上心中埋了跟刺儿,想要j□j,不是那么容易的。若是一个没处置好,定然是个画蛇添足的结果,反而不美,还是得慢慢筹谋。可如今本宫的年岁也不小了,皇上身边的新人又是一茬儿一茬儿的,哪还能让本宫把两头儿都给占全了?”
这话说的也是实情,一个格格对于如今的皇后来说真是可要可不要,但要是为了求个格格,冒冒失失的就去和皇上温言软语,主子爷就是一时心软了,可这心里的刺儿却也定是拔不掉了。倒不如弃了那份心思,好生磨着,让主子爷的心回来的正经。
只是如今皇后身边的这几人都是心腹,看着皇后的样子,也着实不忍心,“要不然,等日子久了,再想法子养个旁的格格?太后的年岁毕竟大了,时间久了,说不定,还是会让主子养的。”
紫琼却插了口,“我看不必。”
容嬷嬷惊讶的看了一眼难得主动开口的紫琼,见皇后没有阻止的意思,连忙问道,“怎么说?”
“我今天伺候主子去慈宁宫,虽然没有见过那位蒙古格格,可是瞧着皇上的意思,似乎对这个格格并不上心。若是个有用的,养了也就养了,但要是个没用的,万一……更是得不偿失。”
这万一的后面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无非是怕养的时间久了,皇后再来一次兰格格的事情,容嬷嬷和青梅一想想如今的情况,立刻也不再说话了。
“若是皇上有意要抬举蒙古格格,放在纯贵主子那里不比放在太后主子那里对主子的影响更大?奴才倒是觉得,如今皇后主子既然不能马上同皇上和好,倒不如看着点景阳宫。”
“景阳宫?”容嬷嬷和青梅异口同声道。
这次是云妍开口了,“今天在慈宁宫,皇上让太后把那个蒙古格格当成个解闷的玩意儿,结果愉妃提起了兰馨。让兰儿好好提点提点那位蒙古格格。”
青梅有些迟疑,“这……皇上可是一片孝心,太后定然是极为欢喜的,愉主子她……她不像是……”不像是个蠢人啊。
“是啊。”云妍轻笑,问道,“愉妃可从来都不是个蠢笨的,往常她虽然少说话,可也从来没说错过话。你们说她这是怎么了?
容嬷嬷愤愤道,”愉妃定然是个心里奸猾的,瞧着皇上对主子不满了,就去抱着太后的大腿去了。
云妍看了看进宫这么多年,性子依然故我的容嬷嬷,摇了摇头,有些无奈,“让人最近对五阿哥上点心,本宫身为嫡母,自然是要让好好关心关心皇上的儿子的。”
“嗻。”青梅扯了扯依然有些稀里糊涂的容嬷嬷退了下去。
五阿哥永琪,云妍其实看的并不是很重要。哪怕他是现在除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之外唯一的满妃之子。可实际上,上下两辈子,永琪从来都不是乾隆最看重的继承人。封王的时候,永琪的身子已经不好,差不多绝了立储的可能。那个所谓的亲王爵位一方面是为了安慰这个病势不轻的儿子,另一方面,甚至可以说更重要的一方面,也是为了告诉旁的皇子他对孝道的看重,以及减少自己被废的影响吧。如若不然,乾隆也不会在圆明园大火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过继永珹。乾隆三十年,那个时候,他的身子可正好,要乾隆立储,他怎么甘愿!
至于那所谓的“皇五子于诸子之中更觉贵重”,哼,怕是就像今天乾隆借着蒙古格格的事情敲打自己一样,在敲打魏氏的十五呢!反正永琪已经死了,再夸也不会对他的帝位造成威胁,不过几句话的事情,就能让十五对自己依旧恭谨有加,乾隆为什么不干呢?
云妍细细的琢磨了一番,还是觉得以乾隆嗜权的性子,不可能这么早的就选定继承人。对于愉妃的装疯卖傻倒也不甚在意,只是为了预防万一,还是让人多多的盯着景阳宫了。
如今已经是乾隆十九年的年末,正是宫务繁杂的时候,虽说这后宫事物大多由内务府掌管,身为后宫之主的云妍却也忙的脚不沾地儿。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往常里做了不知道多少遍的事情,就算是闭着眼睛也不会出错的宫务,竟然连着出了好几回岔子。
“主子?”紫琼瞧着实在是心神不定的皇后轻声唤道。
“啊?”云妍仿若刚刚回过神一样,“怎么了?哪里又出错了?”
紫琼甚是不解地看着皇后,“主子,这次没错儿。奴才只是瞧着时辰不早了,这宫务又积压了不少,您……”
云妍松了口气,疲乏的揉了揉额头,“没错儿就好。”疲乏之色一下子布满了整个面容,“本宫又何尝不知道宫务积压的事情呢?只是最近不知道怎么搞的,虽然看着账本子,这心思却总是静不下来。”
皇后如今的情形,紫琼自然也是明白的,这些日子为了这事儿,容嬷嬷等人也是变着法子的让皇后放松点,只是都没什么作用罢了。
正想着还有什么别的法子的时候,突然听见了皇后的声音,“走吧,陪本宫一起去看看永珣和永璂。”话音刚落,就见皇后利落的合起了账本,下了炕就要往小阿哥们住的地方去。
紫琼连忙跟上,“主子放心,阿哥们身边的人都是放心的,定会好好的照看着阿哥。您不必着急。”
云妍一边走一边也是失笑,“本宫又何尝不知道呢?只是本宫身为一个额娘,总是想着要把他们长长久久的放在眼皮子地下才安心。”
紫琼抿嘴一笑,“主子现在也和把阿哥们放在眼皮子地下没区别了,每隔一盏茶的时间,就要人回话,每隔一个时辰就要去看小阿哥们。您现在都这么忧心,等小阿哥们长大了,您可如何是好?”
云妍听了这话,也是扑哧一笑,“你这丫头,仗着我……”
主仆两个正往永珣的住处走,只见永璂的乳母嬷嬷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云妍的心咯噔一下,急切的问道,“十二阿哥怎么了?”
永璂的乳母倒地叩首,身子抖得像筛糠似的,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回,回,回皇后,皇后主子的话,十二阿哥,他,他,他……”
云妍死死的瞪着话都说不囫囵的乳母,胆怯的问道,“我的永璂怎么了?”
乳母头也不敢抬,额上的汗像水一般流了出来,沾湿了眼前的地毯,抖抖索索的回道,“奴才,奴才方才喂奶的时候,突然发现十二阿哥,十二阿哥高热不醒!”
“没用的奴才!”云妍眼前一黑,整个人几乎都要厥过去,直接踹翻了眼前的乳母,跌跌撞撞的就朝着永璂的屋子而去。紫琼阻拦不及,赶忙先过去安抚了一下十阿哥,又让人好好照顾着十阿哥,不要让十阿哥也沾上病气,这才连忙跟了过去。
一进十二阿哥的屋子,紫琼第一样看见的就是皇后就像是抱着自己的**一样死命的钳着十二阿哥的身子不放手,整个人简直完全失去了理智。赤红着双目的样子,让周围伺候的人都不敢上前劝慰皇后,反而一个个的都离着皇后有三尺远。
“皇后主子!”紫琼加重了声音叫到。
皇后没有丝毫反应,只是抱着十二阿哥的双手在微微发抖。
紫琼小心翼翼的靠近皇后,放缓了声音,“皇后主子,您先坐下来,让十二阿哥舒服一点,太医马上就要来了,十二阿哥不会有事儿的,您放心。”
一边劝着皇后,一边轻轻的扶住了皇后的胳膊,慢慢的扶着皇后坐下,同时又帮着十二阿哥调整了一下身子,这才退在了皇后身后。
太医很快就来了,赶紧的看过了之后,一个个的面色都不大好。
看似镇定,实则慌乱不堪的云妍脑子一片糊涂,狠狠的用牙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十分勉强地开了口,“十二阿哥……十二阿哥怎么了?”
太医低着头,不敢看眼前皇后的脸色,一口气直接将结果报了出来,“十二阿哥染上伤寒了!”
承乾宫一下子变得死寂死寂,每个人的表情,动作似乎都是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突然,不知道是哪个女人发出了一声尖叫。云妍猛然站了起来,手上装满了银丝碳的暖炉也整个翻了过来,炽热的碳纷纷落在了皇后身上。宫女太监们赶忙扑上去替皇后打理,然而,云妍却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像一尊雕塑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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