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七十六章喜事

忠勇公府。

“墨香，我记得府中东南方向有个自成格局的小院落？找人把它收拾出来。”棠儿一边换着家常

衣服，一边不甚在意的吩咐墨香。

“东边的院子？”墨香有些疑惑。

棠儿原本因为乾隆的吩咐就一肚子的火气，如今听了墨香的反问，顿时爆发了出来，拿起茶碗儿就摔在了墨香的身上，“怎么？可是我吩咐不动你了？想攀高枝儿，西边儿那儿可有的是巴结的，你是我身边出去的，便是去了，人家也未必看得上！”

墨香大惊，‘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一下一下实实的磕在地面上，“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秀儿看着眼前的情形也不敢多劝，轻手轻脚的又换上一杯茶，恨不得将自己的身影缩进墙里面，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里面除了墨香的求饶声，几乎连呼吸都不可闻。

连着灌了两倍清茶，棠儿的火气这才慢慢降了下来，看着额头已经磕出血来的墨香也有些不忍，毕竟也是跟了自己那么多年的丫头，“行了行了，下去收拾收拾，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谢夫人恩典。”因为跪得太久，起身的时候墨香已经略有几分踉跄，好在还有个秀儿在后面，撑了她一把，这才没有倒在地上。

“墨香姐姐，你还好吧？”看着墨香的样子，秀儿有些心有余悸的问道。

“还好，你赶紧帮我收拾一下，等会儿还要去夫人面前伺候呢，你自己也小心些。”墨香急匆匆的收拾自己的伤口，顺口叮嘱秀儿。

“谢谢姐姐指点，可是姐姐，您知道……”秀儿指了指正房，“这是为什么吗？”

墨香板了板脸，“主子的事情，咱们做奴才的就别插手了。”说罢，看着面上还有些惊悸之色的秀儿，终究还是不忍道，“想来是因为今儿进宫之前，看见有些奴才们太听侧夫人话，进宫后，又受了不知道哪位主子的委屈，这才不高兴的。你放心，主子也就是一时的火气，过去了就没事儿了。”

秀儿看着收拾了许久仍然狼狈不堪的墨香，咬牙点了点头。

回到正房，棠儿却并不像墨香猜测的那样火气已经降了下来，“怎么收拾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底下人给了你们脸色瞧？”不待墨香和秀儿接话，又接着道，“我就知道这些奴才，一个个偷奸耍滑的，看着我这些年卧病在床，都跑去巴结西边儿的那个侧的去了，倒是将我这个正房太太忘在了脑后！”

一连串的不满，话语间隐隐的还牵扯上了傅恒，侍立在下面的奴才们简直恨不得能逃出这个屋子，原本在棠儿面前颇有连绵的墨香也被罚了一通儿，更是没人敢开口，由着棠儿发泄了。

棠儿的不满很快就传到了舒舒觉罗氏那边，也许在府外面，舒舒觉罗氏因为身份的原因始终被那些贵妇人们小瞧，但是在忠勇公府中，她的话语权无疑要比棠儿重要得多。棠儿常年卧病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也是这么多年来，那些善于揣摩主子心思的人早已明白这个府里最大的主子他更看重谁，更信任谁。后宅固然是女人的天下，但男人的影响力依旧不容小觑。

舒舒觉罗氏是个极好的女子，若不是因为出身，也是能做当家太太的人。当初以侧室之礼进了富察家，固然因为摆脱了家族的压力而松了口气，但侧室终究是侧室，她的地位低，她的孩子的地位自然也低。福隆安一日日的长大，正房太太又常年卧病在床，傅恒对她也极为信任将府中事物全数托付与她。不管是有心也好，是无意也罢，数年的经营下来，棠儿的权威已经被限制在了一个并不大的圈子里面，而傅恒，他也默许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坠儿嘟了嘟嘴，不满道，“大太太如今这脾气可是越来越不好了，从前受罚的也不过是一些外面粗使的人手，如今竟然连连墨香都被这么下了脸子。”

看着有些物伤其类的心腹，舒舒觉罗氏微微一笑，“墨香被下了脸子又如何，只怕过不了多久，这被下脸子的就是你家主子我了！”

坠儿也是跟了舒舒觉罗氏好些年的老人儿了，跟着舒舒觉罗氏从娘家到了夫家，对舒舒觉罗氏的忠心无人能比，听了这话，迟疑道，“应当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太太一向清高，这么些年了，便是个木头人也能看得出一二，看是今日之前，你可见过太太如此的撕破脸皮？”舒舒觉罗氏有些疑惑道，“虽说太太这次进宫为的是十阿哥的周岁宴，旁人看不惯我，在太太耳边说上几句不是不可能，只是从前也不是没有过，怎么突然一下子的闹腾开了？”

“那奴才去打听打听？”坠儿寻思道。

“不必！”舒舒觉罗氏果断道，“这么些年你还看不清楚？夫人一向不喜欢搭理府中俗事，对奴才们也不见得有多好，可是夫人的院子却从来都是水泼不进，你觉得夫人有这本事？”

“爷不想让咱们知道的事情，咱们就不要知道的好！”

主仆两个正说着话，棠儿派来的人就到了，请舒舒觉罗氏去正房有要事相商。与坠儿对视了一眼，舒舒觉罗氏带了几个次等丫鬟出了门，留下坠儿在院中。

出乎舒舒觉罗氏原本的预料，棠儿对她的态度虽然算不上顶好，却也没提任何掌家之事，只是吩咐要将府中一个空余的院子收拾出来，还要仔细的收拾。原本这并不算是什么大事儿，若不是府中大权在舒舒觉罗氏的手里，棠儿一声吩咐，自然会有人去办。如今虽然多拐了一道弯儿，那也不算什么麻烦事儿。

只是舒舒觉罗氏是个谨慎的，她以一个侧室的身份掌了忠勇公府这么多年，出了出去应酬的时候旁人因为身份对她颇有微辞，旁的可是一点错处都没有的。将事情从头到尾的一联系，舒舒觉罗氏有个不大好的猜想。

“太太要收拾这个院子，可是有什么亲戚要搬进来接住吗？”话虽然这么说，舒舒觉罗氏自己心知肚明，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棠儿面对乾隆的时候，脑子不大好使，但也不至于被舒舒觉罗氏这么随便一套就能套出话，“自然不是，你既然掌了府务这么多年，难道还连这点子事情都弄不清楚？你就是这么回报爷的信任的？”

大帽子直接砸过来，舒舒觉罗氏也无话可说，主母的吩咐原本就不是她一个侧室能质疑的了的，只是最后终究还是试探了一句，“太太教训的是，妾身定会将那处院子拾掇的好好的，不让贵人失望。”

棠儿敷衍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有些乏了，你便赶紧的去布置吧。”说着，身子便歪了下去，舒舒觉罗氏也只能罢了。

回了自己院子，一见坠儿她就知道这事情已经不是她能插手的了。

“爷怎么说？”

“奴才过去的时候，爷似乎还没有回来，不过荣管家说是这事儿由着太太吩咐的做就是了。”

“可知道那位贵人是谁？”

“荣管家没说，奴才瞧着他的样子，似乎也不是很明白。”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听太太的，吩咐下去，都好好做事儿，别想着偷懒，仔细身上的皮。”

在院子收拾齐整之后的第二天，一辆极不起眼的马车驶进了后门。这是舒舒觉罗氏得到的最后的消息。那位贵人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她一概不知。甚至那位神秘的贵人的一应起居都不是从府中的账目上过，而傅恒也好像对这件事情全然不知一样，舒舒觉罗氏越发的心惊，也越发的小心了。

舒舒觉罗氏的注意力没有在那位神秘的“贵人”身上停留太久，很快，宫中传出消息，端亲王仅剩的孤女，新月格格，因为幼弟夭折，心中大恸，也随着自己可怜的弟弟一道儿去了。

原本用来做面子功夫的两个人进京不到半年，就这么一前一后的离开了人世。为了乾隆的面子着想，不管是和端王府有关系的还是没关系的，一个个都赶着上前吊唁，生怕因为有哪处做的不够好而被皇帝迁怒。就在这忙乱的时候，忠勇公府却传出了一条喜讯儿。

忠勇公夫人，瓜尔佳氏，竟然有喜了！

京中略微有些门路的人都知道，忠勇公夫人嫁入府中近乎十五年，一直毫无消息，为了求子也是费了不少的功夫，谁知道却在这儿档口有了身孕。傅恒的人缘儿不错，成婚数年终于有了嫡子，与他交好的同僚纷纷前来道喜，果毅公阿里衮自然也不例外。

“恭喜春和了！”阿里衮是个粗人，一进府就抱拳恭喜。

傅恒淡淡一笑，“多谢！”便不再多说什么。

傅恒这反映真是出乎阿里衮意料，一拳头捶在了傅恒肩上，“你这是怎么了？好不容易有个儿子，还板着个脸给谁看啊？”

傅恒一怔，笑道，“能的个嫡子我自然是高兴的，只是夫人如今年岁也不小了，有些担心罢了。”

阿里衮朗声大笑，“春和对夫人还真是情深意重啊！”指了指上面，压低了声音又道，“再大比得过那位吗？不也顺顺当当的生了？你啊，从来都是心思多的，当心未老先衰！”

傅恒笑了笑，却没有答话。

阿里衮没有在意，仍旧接着道，“说起来，你们家这位和那位主子还挺有缘。不但容貌有几分相似，连有身子都这般巧。”

傅恒疑惑的看向阿里衮，他倒也不隐瞒，“前段时间十阿哥周岁，你家夫人不是也去了，章佳氏看着她对那位主子很是羡慕，还安慰了她几句，不曾想这么快就传出了好消息。哈哈，若不是碍于身份，你真应该给承乾宫送送礼的。”

阿里衮这口无遮拦的性子，傅恒听了也只能苦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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