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二章 邀宠
一宿未眠,富察皇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棠儿是在凌晨时分清醒的,乾隆自己也知道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在绛雪轩伺候的就只有一个乾隆近身的女官和几个小太监,都是吴书来一手j□j出来的。
“水……”棠儿迷迷糊糊的呢喃道。
随即,一股温热的**从喉中滑过,总算好过了许多。棠儿勉力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大约二十上下的宫女正扶着她,喂她喝水。
“奶奶现在觉得怎么样?”
“咳咳,好多了,我这是怎么了?”
“这……”女官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开口。
看着女官为难的样子,棠儿有些发急,“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她隐隐约约的猜到了些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正在棠儿和女官纠缠的时候,乾隆到了。
女官松了一大口气,福了福身子,赶紧离开了内室。
“皇上!”棠儿如同溺水的人突然找到了浮木,“主子爷,奴才这是怎么了?您告诉奴才好不好?别瞒着奴才,奴才能接受的了。”
“这个……”乾隆看着棠儿渴求的样子,原本的几分责备不由得转变成了不忍,“棠儿,无事的。你还年轻,日后咱们总会有孩子的,到时候,朕一定为他取个又好听又有寓意的好名字,培养成咱们大清的第一巴图鲁,朕会给他朕力所能及的所有荣华富贵!”
随着乾隆唇齿间吐出的话语,棠儿全身都开始发抖,她能听得见乾隆在说什么,可她完全不能理解,木愣愣的眼光直直的落在乾隆身上,双目无神。
乾隆看着棠儿的样子,心中着实有些难受,“棠儿啊,这孩子没了,只能说和咱们没缘分,你好好调养身子,这孩子啊,他还会回来的,你且安心。”棠儿凄苦的模样落在自诩温柔体贴的乾隆的眼里,让他实在不好开口说出棠儿已经无法生育的事实。
往日乾隆最爱的润泽丰唇变得干裂而惨白,棠儿尝试着从中吐出一些字句,却无能为力,“皇,皇,皇,皇上……”
费尽了全身的气力,棠儿只能吐出这么一个称呼,眼泪却已经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良久之后,一声凄婉的哀嚎声穿透了整个绛雪轩,“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富察皇后的凤驾刚过御花园便听见了这么一声,饶是她那般的城府,又做了一夜的心理建设,还是差点忍不住转身就走。长长的象牙指甲套因为握紧的双拳而刺进了手心,丝丝疼痛传进脑海,才将差点崩溃的理智又重新束缚起来。
示意徐嬷嬷通报,富察皇后在绛雪轩外略站了好一会儿,才迈进屋子。映入眼帘的是,眼眶红肿,发丝凌乱,面色苍白的斜倚在**的棠儿和虽然面对着自己,眼神却微微闪躲,隐匿着一些尴尬,愧疚与心疼的乾隆。
从富察皇后肯定事实的那一刻起,她无数次的想过在面对乾隆和棠儿的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她一直在担心,万一自己一个不小心,露出了心底的想法。可是当她真正的站在乾隆和棠儿面前的时候,她却发现她的心情非常的平静,平静的她自己都有些咂舌。似乎偷情的两个人并不是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的弟妹一样。
没有丝毫的破绽,富察皇后向乾隆行过礼后,以朝政重要的理由,送乾隆离开了绛雪轩。棠儿虽然伤心了,可更多的是心虚。尽管棠儿自认为自己和乾隆之间感情深厚,远不是富察氏与乾隆之间相敬如宾的关系可相媲美,到底她也知道自己与乾隆之间的这段感情着实是令人难以接受。棠儿想要开口留下乾隆,却没有任何借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乾隆离开绛雪轩。
富察皇后再次转身回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乾隆身边一个颇为得力的女官正在为棠儿吃药。富察皇后有些自嘲,明明这般明显的,为何她却能一直做了这么多年的睁眼瞎,任由乾隆与这个贱人玩弄自己与傅恒,更让富察一族蒙羞!
示意身边的人退下,富察皇后接过药碗,亲自用药匙舀起汤药,送到棠儿嘴边,看着棠儿满眼紧张将药汁吞咽下去。富察皇后不禁有些好笑,怎么?她还以为自己会毒死她吗?这般表情又是何意?哼,不过是个蠢货罢了。
喂完碗中的药,富察皇后用秘药占过的手帕在眼底沾了一沾,眼眶子立刻就红了一圈,“棠儿,你现在身子怎么养了?”
“回,回皇后主子的话,奴才好多了。”棠儿不由自主的回避了富察皇后的眼神,低声道。
“真是可怜,你和春和成亲这么多年,好容易有了这一胎,却……本宫刚刚听说的时候,真是晴天霹雳,本宫尚且如此,若是春和知道了,不知要伤心成什么样子啊。”一边说,一边还用手帕擦拭着通红的眼眶,直到双目红肿,才放下手。
棠儿坐在**,听着富察皇后一口一个春和,早已如坐针毡,碍于身份,棠儿不但不能反驳,反而更要做出一副诚心聆听教诲,又兼悔不当初的样子向富察皇后认错,“是奴才的不好,奴才没有好好照顾爷的骨肉,反而扰了昨天的喜庆,让皇后主子为难了。”
“棠儿,你是本宫的弟妹,你失了和春和这么多年以来好不容易得来的第一个孩子,本宫也替你们难过。”富察皇后难过的表情比之棠儿也差不了多少,甚至,若是有第三者在的话,明显能看得出,富察皇后的难过比之棠儿要更显真心。
“皇后主子,奴才,奴才……”
“春和的孩子没了,本宫也极为伤心,只是此事……”富察皇后有些犹豫,仿佛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一样。
棠儿疑惑的看着富察皇后为难的表情,心中突然升起一阵不安,“皇后主子,出什么事儿了吗?可是奴才,奴才的身子有什么不好?”
富察皇后露出一副奇怪中又带着几分心虚的表情问道,“棠儿怎么会这么问?”
“皇后主子,奴才……”
富察皇后略带急躁的打断了棠儿的话,“棠儿!”似乎是意识到了口气的不对,富察皇后回避了一下眼神,方才接着说道,“你也知道,昨日是后宫大喜的好日子,偏偏你,不小心见了血。本宫知道这事儿委屈你了,可是毕竟有所妨碍。本宫,本宫的意思是……”富察皇后似乎有些不好启齿,挣扎的住了嘴。
棠儿接下了话,“皇后主子的意思是?”
似乎是极为难的样子,富察皇后闭上眼,一口气不断的说了下来,“本宫的想法是,把这事儿瞒下来。你也知道,春和有多盼望能得个嫡子,本宫也不忍心让他如我们一般,也经受一次这样的痛苦,倒不如从来都不知道,反正他现在也是在京外,瞒过他也不难,你看呢?”
棠儿在富察皇后第一次提起傅恒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个问题,正在发愁不知道怎么把这件事情瞒下来,皇后这话一说出来,正中下怀,“好好好,就这样!”夹杂这几分欢快的语气,在接收到富察皇后怪异的视线,连忙压抑了下来,“奴才的意思是说,皇后主子的想法极好,奴才赞同。奴才如今已经极为伤心,又何苦让爷也经历一次呢?何况,奴才昨日确实是有失体统,扰了宫中诸位主子的喜庆,奴才有罪,求主子宽恕!”棠儿自认为自己与乾隆之间深刻的感情,伤害了富察皇后,暗藏深意的向富察皇后告罪,好遮掩掉心中隐约的不安。
若是从前富察皇后自然是只会理解表面的意思,而今,富察皇后掩下嘴角的讥笑,又安抚了棠儿几句,待棠儿入睡后,方离开了绛雪轩。
从绛雪轩出来,富察皇后抬起头,看着天上如从前一般灿烂的日光,惨然一笑,登上凤驾,重回了长春宫。
入夜,乾隆留宿长春宫。
更衣之后,乾隆看着面色颇有几分沉重的富察皇后,试探道,“皇后,有什么心事吗?”
富察皇后面带忧愁的叹了口气,“还能是什么,自然是棠儿。”
“棠儿?”
“是啊,棠儿的事情。我今儿个和她说,想瞒下春和落胎的事情。”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也是出自我的私心罢了。春和是我弟弟,成亲这么多年了,他有多盼个嫡子的心思,我比谁都清楚。如今,好不容易,却偏偏……”这番言语虽然是做戏,可也是不是假话,再想想现在的实情,富察皇后不由的悲从中来,一滴滴的泪水浸入睡衣。
乾隆极为博爱,他现在担忧棠儿,怀念慧贤,宠爱娴贵妃,可也并不妨碍他对皇后的怜惜,伸出长臂,将皇后揽入怀中,安慰道,“春和还年轻,会有别的孩子的。”
“可那不一样,棠儿所出的是春和的嫡子,又岂是旁人所出可以相比的?”富察皇后似乎是无意识的反驳道。
乾隆低下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皇后的神色,直到富察皇后的脸色渐渐变白直到最后面带恐慌的想要跪下请罪,才又缓缓开口道,“朕也明白,在朕的心里,永琏和旁的孩子也是不一样的,你不必如此,放心!”
“皇上,奴才,奴才有罪,奴才只是无心之失,不是存心的。”说着富察皇后又要跪下去。
“哈哈!”乾隆大笑着打横抱起皇后,放下帷幔,“皇后,朕如你所愿如何?”
长春宫内顿时春意盎然。
同一时刻,云妍站在承乾宫寝殿,望着长春宫方向。她已经知道傅恒之妻瓜尔佳氏为何留宫,但她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这样难堪的羞辱,原本,她应该幸灾乐祸的。如影随形的追随了她二十年的阴影,如今被狠狠撕裂,她应该松一口气的,可她更多的却是恶心,愤怒!
那就是她的丈夫,可以和臣子之妻秽乱宫闱的乾隆皇帝,那就是她的良人,云妍几乎无法忍受自己还要用至少二十年的时间去阿谀奉承那个男人,可她还是得忍,忍不下去也得忍!
无意识间,云妍突然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前,那个莽莽撞撞的为了一本棋谱去拦姑娘马车的冲动少年,和云妍印象中谨慎,寡言,步步谋划的忠勇公完全不同。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怜悯之意,若是那样的名臣是要靠这般的羞辱换得,或许生命永远停留在那个时候也不是件坏事吧?就像自己,如果当年自己少活两年,在三十年之前死了,不管对谁都是件好事。
明明有剧情的,可是码不出来字,好怀念当年一口气码四章的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