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三十九章逝后
高氏的日子并没有拖得太久,乾隆十年正月二十三日,在高氏昏迷不醒的情况下,乾隆册封其为皇贵妃,同时晋封娴妃乌拉那拉氏为娴贵妃,纯妃苏氏为纯贵妃,愉嫔为愉妃,魏贵人为令嫔。两日后,皇贵妃高氏病故,隔日,谥曰慧贤皇贵妃。
乾隆感怀慧贤贵妃高氏生前音容笑貌,又念及高氏心愿,特封闭储秀宫。储秀宫宫人除高氏已明言赠予娴贵妃的紫琼之外,余者皆不动,待遇一如皇贵妃生前。
高氏的死对于乾隆而言是一个相当大的打击,真要论起来,高氏比乾隆尚要小上一岁有余,如今高氏一去,由不得乾隆不心有戚戚焉,岁月无情啊!乾隆一向自诩风流,宫内妃嫔众多,宫外尚有不少红颜知己,皆是如棠儿般,不好入宫的女子。就如同当年的锦霞一般,乾隆伤心的时候有了高氏安抚,如今高氏去了,宽慰乾隆的责任便落到了新上任的娴贵妃云妍身上,一时之间,承乾宫倒颇有了几分宠冠后宫的意思。
云妍至今尚无子嗣,家族也不显,却能直接压过生子的嘉妃,成为并立的两位贵妃之一。整个后宫,除了皇后之外,简直称得上是醋海汹涌。乾隆在享受着温香软玉的美人的同时,对自己的出众的魅力也颇为自傲。
原本乾隆对云妍的感觉就不算坏,年轻靓丽的美人谁都会喜欢,虽然这美人没有高氏那般的识情知趣儿,可一种口味吃的久了,总要换换的,再加上有高氏之前一点一点使得力气,愣是让乾隆对云妍生了几分迷恋之意。
“娴姐姐可真是好福气啊!”说话的是在长春宫奉承富察皇后的舒嫔。
乾隆九年刚刚经过了一**挑,虽然也进了几个秀女,不过九年的时候正值慧贤皇贵妃病重,乾隆挑人的时候也没什么心思,随意指了几个就罢了,进了宫也就是多费了点米粮,除了初时承过宠之外,后来也是难得一见天颜,完全没有攻击力,就是那个魏贵人挺棘手,可人家是从皇后宫里出来的,舒嫔就算有这太后撑腰也不能将魏贵人如何了,只能使尽了法子的和魏贵人争奇斗艳,结果没想到,她忙着和魏贵人争,倒被承乾宫那位捡了个大便宜,要是争赢了也就罢了,偏偏还输了,舒嫔愈想愈是不忿。
可舒嫔到底也不是个笨人,承乾宫进宫比她早,长得比她好,出身也算得上大家。要是用对付魏贵人的法子,显然行不通。但要是眼睁睁的看着,乾隆日日的跑承乾宫,她又不甘心,于是,舒嫔镇日里,没事儿干了,就去这东六宫多转悠几圈。这长春宫和翊坤宫啊,可都是好地方呢,于是就有了上面的那句话。
舒嫔的心思,富察皇后门儿清。这点小小的本事,她还不放在眼里。从来只有她挑动别人争宠的,还不曾有人敢动她的主意。富察皇后有些好笑,有些轻视的看着舒嫔自得其乐的表演,时不时的顺口插上一两句,“娴妹妹的福气自然是极好的,那般水灵的人儿,别说是主子爷稀罕,就是本宫见了,也是怜惜的紧呢!”
皇后这话真是把舒嫔堵得气闷,眼珠子一转,又开了口,“皇后主子说的极是,娴姐姐容色倾城,整个后宫啊,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奴才在家的时候,听人说这儿子肖母,想来,要是娴姐姐有了小阿哥的话,定是为极清雅俊逸的主儿。”
舒嫔这话说出来,简直就是在富察皇后的心上扎刀子,整个后宫谁不知道,皇后缺个儿子,面上平静和善,可这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
只见皇后八风不动,依旧笑眯眯,“舒嫔妹妹说的极是,娴妹妹啊,年龄也不小了,是该养个孩子在膝下了,日后也有个靠山。不过呢,也不只是娴妹妹,舒嫔妹妹也一样啊,按说,舒嫔妹妹的年纪更轻一点,也更容易养的住小阿哥。若是舒嫔妹妹能的一个小阿哥,到时候,本宫一定好好替妹妹操办操办!”
舒嫔的话不好听,皇后也是直击要害,直接点中了舒嫔现在最大的心事。她进宫的时间也不短了,圣宠也不少,可就是传不出好消息,娘家母亲也费了不少心思,愣是没用。舒嫔唯一比皇后好的一点就是,她比皇后年轻,经得起等。
既然皇后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舒嫔不是个蠢货,她也听懂了,知道不能再纠缠下去,顺势也转了风向,夸起了皇后的独女,也是皇帝目前的独女,三公主。
三公主在乾隆元年的时候已经受封固伦公主,只是没有行册封礼。额驸更是早早定下,为科尔沁部博尔济吉特氏的辅国公色布腾巴尔珠尔。三公主的婚事虽然是早早定下的满蒙联姻的娃娃亲,不过这人选也是费了把子力气。色布腾巴尔珠尔是科尔沁左翼中旗扎萨克达尔汉亲王满珠习礼的玄孙,世祖固伦端敏公主额驸班第孙。固伦端敏公主虽然是顺治帝的养女,但是其出身也是十分高贵的,其生父为顺治堂兄简亲王济度,生母是孝惠章皇后的亲姐姐。如此家世,实在也是乾隆和富察皇后在能选择的范围内挑的最好的了。而且,虽然并没有先例,但富察皇后已经知道乾隆有意在三公主出嫁后,命其长留京师,这门婚事最大的缺点也没了,更让富察皇后满意。
这个话题真是既安全又有效,夸了几句三公主之后,富察皇后周身的气温顿时升高不少,舒嫔暗松口气,今儿个真是太险了。只是看着面带春风的富察皇后,再看看自己平坦的腹部,心底又有几分酸涩,哪怕能有个女儿,那也不差了。
舒嫔在长春宫并没有呆的太久,因为今天是乾隆固定要来长春宫的十五,再怎么没眼色,也得留着时间让皇后好好打扮打扮啊。
用过点心,重新将自己拾掇了一遍之后,又派人传话让和敬与乌云珠好好准备,这才静下心来等了乾隆的到来。
这是富察皇后的习惯,如非意外,每次乾隆到来之前,富察皇后都会静坐一段时间,清空心事。这样在面对乾隆的时候,才能有最大的把握表现出乾隆喜欢的样子,得乾隆的怜惜。起初是真心的为了夫君,后来就渐渐的变了,为了女儿,为了家族……
乾隆没有让富察皇后等的太久,不多时圣驾就到了长春宫,同以往一样,富察皇后在宫门迎接,乾隆扶起后,夫妻二人再并肩回宫。得了乾隆的允许,和敬和乌云珠也到了正殿,一家四口欢聚一堂,看着也有几分平常人家其乐融融的氛围。
到底是皇宫,再怎么和乐也是有规矩的,和敬虽然是乾隆最宠爱的女儿,也不能没眼色的一直呆在父母身边。陪着乾隆和富察皇后用过晚膳后,便要扯着乌云珠告退。乌云珠在宫里从来都是透明人,和敬怎么说,她就怎么办,虽然这种唯唯诺诺的性子不讨喜,倒也安全。
看着和敬亭亭玉立的背影,乾隆有些感慨,当年尚在襁褓中的小女儿,如今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可以成婚嫁人的年纪了,这心里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呢。
富察皇后和乾隆少年夫妻,乾隆的性子摸不清十分,也能摸得到八分,看他今日对和敬格外的有耐心,再联系一下和敬的年纪,富察皇后就能估摸出乾隆的想法了,“爷?”
“哦,皇后啊。”乾隆正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富察皇后猛然一叫,倒让他回了神,“呵呵,一转眼的功夫啊,和敬都这么大了,看起来咱们也老了啊!”
“爷这话是怎么说的?爷如今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怎么就老了呢?难道爷是在嫌弃我这个黄脸婆?”富察皇后故作哀怨,“是了,奴才原本就容貌平常,自然比不得承乾宫娴妹妹满洲第一美人的风采。”说罢,还用帕子沾了沾眼角。
富察皇后的出身,家教,地位都决定了富察皇后从来都是端庄有余,柔媚不足,偶尔的一次风情,更让人心动,只可惜很难见到。这含幽带怨的一瞥,顿时让乾隆眼前一亮。
“哈哈,皇后这是吃醋了?”乾隆很是得意,“朕还以为只有那些妃嫔们会呢!”
“皇上这话是怎么说的?我也是个普通的女人,怎么就不能醋了?”富察皇后有些不依的转了转身。
乾隆有些怔忡,记得当年他第一次对棠儿心动的时候,贵妃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只可惜,语音犹在,人,却已经不在了。刹那间,背着身子的富察皇后和故作坚强的高氏融合在了一起,仿佛成了同一个人。
富察皇后等了半天,都不见乾隆说话,有些心慌,自己转了身子,却看见乾隆正盯着自己,不,那不是在看着自己,而是透着自己在看别人。心中一涩,换上了几分哀婉的笑意,“爷现在想什么?”
“啊?哦,没什么,没什么。”乾隆有些尴尬的连连否认。
“可是在想高妹妹?”富察皇后并未像以往那般顺着乾隆,反而挑明了话题。
“咳咳,朕……”
“不瞒皇上说,我也时常想着她呢!”富察皇后极为“真挚”的说道。
“你也是?”乾隆感动了,拉着富察皇后就开始说起了他和高氏美好的从前,富察皇后听的心头呕血,面上还要感动的可怜高氏红颜薄命,心都快呕出血来了。
“说起来,我也是极羡慕高妹妹的,虽然红颜薄命,可得了皇上的一片真心,也是值得了。”
“皇后,朕心里固然有着高氏,可朕对你同样也是爱重的。”乾隆一片深情的对富察皇后表白。
“皇上,奴才这辈子最羡慕的是高妹妹能得个‘贤’字的谥号,若是有朝一日,皇上可否……”
“皇后!”乾隆惊怒道,“你怎么能这么咒自己?”
“女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夫君孩子,奴才自问做的尚可,百年之后,求皇上赐了这个字给我吧!”富察皇后有些感慨的说,话锋一转,“奴才这辈子得了如此夫君,也算值了,唯一有过的就是没能养的住永琏,奴才自知有错,不敢求皇上体谅。只是,皇上,奴才想求您一件事儿。”
“你说。”乾隆被富察皇后这一番话说的也有些激动,眼眶微红道。
“高妹妹去后,奴才时常梦见她,不但有她,还有哲妃妹妹也在。奴才梦醒之后,想起往事,再看看永璜,实在觉得自己对不起哲妃妹妹。奴才想求皇上一个恩典。”富察皇后深吸一口气,跪下身子,“请您赐一份哀荣给她吧,这样,就算有朝一日,奴才见着她了,也能堂堂正正的站在她面前了!”
乾隆看着跪在面前的富察皇后,沉吟良久。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陌陌的长评,今天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