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二十八章真相

乾隆五年，皇帝的三十大寿，乾隆六年，太后的五十大寿，富察皇后都办的是妥妥贴贴，任谁也挑不出一丝儿的毛病。乾隆念及富察氏劳苦功高，特意下旨命贵妃经办，要给皇后好好的过一次生日。

富察氏最近的日子其实并没有表面上过得那般光鲜亮丽。五阿哥，已经被命名永琪，虽然抱进了长春宫。可是太后借口为自己孤单寂寞，体谅皇后辛苦操持。每日都要人将五阿哥抱到慈宁宫。乾隆是个孝子，至少面子上是，只要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都愿意随着太后的意思。富察皇后看着五阿哥渐渐长大，而自己的影响却并没有原本设想的那么大，早都心急了，只是一个孝字压下来，就算她贵为皇后也无可奈何。

乾隆七年二月二十二，富察皇后三十一岁生日，除了在长春宫接受宫妃，公主，命妇们的叩拜之外，更是得了特许，可以在长春宫后殿设宴招待自家亲眷。

棠儿这两年间也进了几次宫了，只是除了第一次谢恩的时候，见过一次乾隆之外，之后的几次虽然棠儿心中一直有所期待，奈何却始终没有遇见。随着齐佳氏等进宫之后，虽然是皇后亲眷，但也是外命妇，就算是拜寿也是要在宫妃公主的后面。看着身着吉服的宫妃们一个个走过身侧，棠儿很是艳羡，眼神中也漏出了几分。幸好棠儿站在傅谦之妻马佳氏的身后，旁人倒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棠儿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前面突然有一个很低但还是能听得出很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听起来就很是爽朗欢快，“娴姐姐，等等我！”

在简直可以用寂静形容的长春宫外，虽然声音的主人已经极力压抑，还是引起了无数的注意，看着无数人的眼光都朝着自己这里射过来，声音的主人，吐了吐舌头赶紧走快了几步，离开了原处。

棠儿自然也听见了，抬头的刹那，一个身着嫔吉服的女子恰好扶着宫女经过棠儿身侧。棠儿没有看见这个嫔的容貌，只是听起来觉得挺年轻的。在心中将乾隆的后宫扒了了几遍，心中大概有了人选。刚想扭过头去看看，就觉得衣袖被人拉了拉，却是马佳氏发现棠儿有些出神，赶紧提醒了她。棠儿感激的朝马佳氏笑了笑，又赶紧低下了头，可是这心里却再也不能平静了。

好容易等人都走得差不多，齐佳氏等人进了后殿。富察皇后看着打头的齐佳氏，眼眶儿差点都红了。好在富察皇后也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后，情绪很快就控制住了。等齐佳氏等行完礼再站起来的时候，富察氏又是那个高贵典雅的皇后了。

长春宫的宴席是小厨房自己做的，味道都不坏，比寻常的御宴强多了。虽说贵妇们都是要讲究仪态的，可是饿了大半天，就是再好的仪态也不见得能维持得住。看上去倒真有些一家人在一起的气氛了。

用膳后，富察皇后和家里的嫂子们交流了情报之后，特意命人将各位嫂嫂和棠儿带出去逛逛。并打眼色让齐佳氏留下。齐佳氏虽然不知道富察氏到底想说什么，可是以齐佳氏的经验来说倒也能猜个j□j不离十，无非就是子嗣的问题。

在富察皇后的吩咐下，殿内的人都退了下去，只有徐嬷嬷侍立在侧。富察皇后见殿内只剩下自己的心腹。隐忍了很久的苦楚再也压抑不住，泪珠子如线般的落了下来。

到底是齐佳氏当自己孩子一样养大的，看着富察皇后这样，齐佳氏也是于心不忍。她也是女人，富察皇后的心情她也能明白。用眼神示意想要上前劝说的徐嬷嬷退下，齐佳氏上前几步，如同富察皇后尚未出阁时的样子一样，让富察氏趴在了自己怀里发泄情绪。富察皇后进宫这么多年，心里的苦着实不少，还不能随便和别人说，每日里都要维持自己雍容华贵的形象给世人看，原先她和齐佳氏关系还好的时候，还能和齐佳氏说说话，后来因为和齐佳氏的龃龉，俩人每次见面都尽量少接触，免得尴尬。

“大嫂，大嫂啊，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富察氏声音嘶哑的在齐佳氏耳边反复念叨这这一句话。

看着富察氏这般悲苦，齐佳氏眼眶也红了，安抚的拍着富察氏的后背，她帮不上别的忙，只能安心听着，好让她疏散疏散心情

哭了足有半个时辰，富察氏才慢慢缓了下来。妆容早都化了，一双眼睛也红的像大桃子，声音也哑了。富察氏哭了这么久，虽然实际问题没解决，可这心里着实明亮了不少，看着齐佳氏被污了的衣裳，富察氏颇有些不好意思，齐佳氏倒是并不以为意，跟着徐嬷嬷去暖阁换了衣裳之后，又回到了后殿。

齐佳氏出身将门，骨子里颇有些决绝的气势。和傅广成关系淡薄也和她的性子分不开，但是这样的性子也有好处，就是永远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在这点上富察皇后就远不如她，到底还是多情了。

富察皇后待齐佳氏落座后，亲自奉茶，“嫂子，这杯茶是我给您认错的！”

“皇后主子，奴才不敢当。”齐佳氏慌忙起身，就要跪下。

富察氏用力扶着齐佳氏的胳膊，直直的盯着齐佳氏的眼睛，“嫂子还记得十年前的今天在重华宫的事情吗？”

齐佳氏叹息道，“主子这又是何苦呢？”

“是啊，我这又是何苦呢？”富察皇后惨然一笑，“当年，嫂子真心真意待我，我反而将嫂子的诚心弃如敝履，如今这苦果我总算是尝到了！”

“主子！”齐佳氏看着富察皇后几乎有些万念俱灰的面容，亦有些心酸，“您还有富察一族呢……”

“富察一族？”富察皇后讽刺的摇头道，“我是姓富察不假，可哲妃也姓富察！永璜还是皇长子！”

“当年永琏还在的时候，我就担心他。生怕永琏落得一个和理密亲王一般的下场，我处处打压哲妃，甚至在高氏流产的时候推波助澜逼死了她。可我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到头来还是为永璜，为哲妃做了嫁衣裳！”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富察皇后的声音忽高忽低，直到最后的喃喃自语，就是坐在她身边的齐佳氏也没有听清楚他说的最后几句话。

齐佳氏看着已经有些癫狂的富察皇后，心中一片复杂。富察皇后没有出阁的时候，是家中唯一的嫡女，千般宠，万般疼。就是教导了后宅的手段，也没亲眼看过。高贵如明珠般的大小姐，又嫁了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下任皇帝。虽然也折了个女儿，可到底还是太顺了，总有那么一丝丝的幻想。

当年那个几乎有些幼稚的宝亲王嫡妃，齐佳氏对她是恨铁不成钢。可如今的富察皇后她明白了，懂事儿了，齐佳氏到底还是心疼了，原本已经到了嘴边让她多关心永璜的话，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皇后主子，不管怎么样，这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

“是啊，总要过下去的……”

御花园，棠儿一个人四处看着这座皇家花园，眼里流露出几分艳羡渴望，原本她可以名正言顺来这里的，可是现在却只能靠着主子给奴才的恩典才能进来。棠儿又想起方才的那个有着清脆声音的嫔，心更酸了。

二月的太阳虽然不热，照久了也有些晃眼，棠儿走了这么半天腿也有些酸了，转身对身后的小宫女道，“你去找个垫子来吧，我想歇歇。”

那宫女也是个机灵人，知道棠儿是皇后幼弟的妻子，原本就想着好好巴结巴结的。得了棠儿的吩咐，乖巧的应了之后便匆忙回去打算找个舒适点的让棠儿靠靠，伺候好了，说不定还能再皇后面前露露脸呢！

棠儿看着宫女的身影消失在树影后面，站的地方又没有什么好遮挡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一片山石后面。却没想到，这堆山石内里是别有洞天，外面看着杂乱无章，里面居然还是通的，甚至有太阳从缝隙里面透过。棠儿到底年少，心里也起了几分调皮之意，也不管刚走的那个小宫女，自己一个人钻了进去。

石堆看着不大，里面却是层层叠叠，转了一会儿之后，就分不清方向了。这才有些害怕了，屏住呼吸，棠儿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寻找出路。

棠儿站住之后，原本因为棠儿的脚步声而显得有些嘈杂的通道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棠儿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正当棠儿有些害怕的时候，静谧的空气中却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响动。

棠儿不由大喜，忙循着声音跟了上去。她原本就是极灵巧的人儿，刚刚也是有些慌乱了，此刻静下心来之后，倒让她很快找着了声音来源的地方。刚要出声，可那对话里的意思却让她生生住了嘴。

今日是皇后生辰，最热闹的当属长春宫。不过这长春宫热闹了，自然别的地方就会冷清。慈宁宫太后今儿个看着长春宫的喜意，就有些不痛快。扶着身边心腹丫头喜彩到御花园散心来了。主奴两个闲话家常，也不知道怎么转的，就到了这段日子风头正劲的舒嫔身上，喜彩一向有眼色，看着太后说到舒嫔的时候，口气似乎松快了不少，忙顺着太后的意思将话题溜下来了。

“可不是么，太后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想当初选秀的时候，太后可是一眼就看上舒嫔主子了呢，如今舒嫔主子前程大好，也是太后慧眼识人。”

喜彩麻利的话语让太后不由失笑，“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大胆了，什么话都敢说。小心哀家回去罚你干粗活！”

喜彩明白太后只是玩笑，倒也不以为意，有装模作样的玩笑了几句，更是逗得太后开怀大笑，一边的奴才们也都松了一大口气，暗暗向喜彩投去感激的目光。

说笑了几句之后，太后看着长春宫的方向，脸上好不容易出现的笑纹又敛了回去，“喜彩啊，你也是哀家身边的老人了，哀家也不瞒你。这舒嫔啊，哀家还真不是特别的喜欢。”太后换了换姿势，又续道，“哀家其实最开始看重的是三年的时候，那个瓜尔佳氏，哦，就是后来被指给那个傅恒的，多好的姑娘啊，你说。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是能留给皇帝，哀家这心里还不得高兴死，偏偏皇后为了自己，硬生生的那么一个好姑娘落了选，便宜了自家。哼！说是得了皇帝的允许，其实还不是因为怕再来一个像娴妃的，威胁自己的地位，这算哪门子的贤良淑德？当真是打的好算盘！”

这话，太后可以说，喜彩却是不能的。好在太后也没指望着让喜彩开口，抱怨了几句，也就住了嘴，又挑了一个新的话题出来，又是一番闹腾。

而假山背后，棠儿已经目瞪口呆！

我今天啥也不说了，我对不起陌陌，我诚恳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