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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轻轻摇头:“郭先生,你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继续编造谎言。你怎么有点那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味道?”
小郭趴在草席上,有些绝望地说:“神变长官,你这话,棺材都搬出来了。看来我怎么说,你长官也是不信我的了。这天大的罪名,非得要扣在我头上,这不是黄泥巴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死)么?”小郭说的,乃是地道的南江省城方言,屎死同音。
警官倒是一乐,也用地道的南江省城方言说:“黄泥巴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死)。有味道,啊呸,有意思。”
小郭惊异道:“呀,长官,您是省城人,我们是老乡啊,您可以去打听,我小郭,从小在哪里长大,为人如何。虽说出去学了几年三脚猫功夫,可也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和您说的什么共产党,那也是八杆子打不着---”
警官打断他:“行了,老子跟你不是老乡。这点小技能,在我们,唔,在我看来,根本不算一回事。老子刚才是觉得你那句话有趣,学了来,不知以后什么时候能用得上!”
小郭此时,已经不顾背上屁股上伤痛,半坐起来,呆呆望着警官。
警官刚才说的最后这一段话,语调铿锵,没一丝老态,正是捉拿他的飞刀青年的声音!
看着小郭张口结舌的傻样,警官哈哈大笑。
显露了一两手绝活,让这他认为是共产党,最起码也是个江洋小盗的小郭彻底傻眼,铜三终于感觉到了好几天来,闷在胸中的一口气,松动了一些,泄出去了少许!
小郭心中,早已经把面前这个技艺高超牛气逼人的家伙,恨进了骨头里!
“是你,你这个狗日的反动派,跟老子找到了老许!你们,定是那恶贯满盈的四大金刚!还有那三大金刚呢?哈,很可能是被老子的同志弟兄们灭了!你个王八蛋,看你还能猖狂几天?老子只要盯上了你,你还能上天入地?”
他傻傻地看着满面得意的警官,脑子里急速盘算:“这狗日的反动派,还没完全确定老子是共产党,就想吓住老子,套出些话来。我还得跟他继续装,找机会找到他的其他特征。最主要的特征,那样,以后他走到哪里,无论他装成什么样子,老子和同志们,都有了很大把握认出他,干掉他!”
小郭心知肚明,这样的反动派高手,乃是共产党组织的大敌!灭一个少一个!
找到对方特征,正是在特科人员的专业训练中学得的手法技能之一种。
小郭在脑子里集中此人的面貌特点,只觉得很难。因为不知何为真,何为假。
脑中灵光一闪,他想到,“这家伙,现在一切都是伪装,必须让他失态,才容易找到他的漏洞!”
警官蹲下身来,拍拍小郭的肩膀:“你还是趴下吧,早点把伤养好。等老子出差办点事情回来,有可能的话,让你小子认一认人,说不定,有你小
子认识的同伙呢?那时候,就是你立功的时候到了!”
小郭依然傻傻地看着警官:“认人?立功?长官,要有功立的话,我不会有罪,还会有功是吧?”
警官站起身来:“是的,我敢担保!”
小郭半信半疑:“您?您倒是本事挺大,我还从来没见过,都没听说过。可是——”他语气中,带着怀疑。
警官,也就是铜三,嘿嘿一笑:“小郭先生,难道你没听说过‘四大金刚’?”
他这也是最后一试探。民间哪里知道什么“四大金刚”?若果小郭知道,哪怕只是耳闻,那这小郭,也不是一般盗贼!多半就是共产党!
小郭说:“四大金刚?啊,我学功夫在乡下老家,村口有座庙,听人说是有什么四大金刚在门口,我去看过,狗屁!四个金刚,三个都断胳膊少腿,有俩,脑袋都没了!哈哈哈!”
纯属歪打正着!警官的脸上,抖地泛起一股青气!
大约几秒钟后,警官也哈哈大笑,笑声中,却是有着一腔悲愤。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盯向小郭,目光中,透出几分狰狞。
小郭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也是一腔仇恨在胸膛里!哪里会真怕这狗日的反动派?
他傻傻地看警官:“长官,您生气了?”
铜三闷哼一声:“生气?啊?哈哈,老子是有点生气。生气你小子到了这会儿,还不跟老子说实话。罢罢罢,等老子出动,花些时间,捉回几个人来,和你作伴,那时候,啊,哈哈哈!”
他惨厉地笑了几声,开门走了。走的时候,都不回头看这位跟他聊了好久的江洋大盗,又或者是共产党的瘦弱青年。
铜三走到警察局副局长办公室,对副局长说:“老兄,我要走了,继续办差,然后再回来。这姓郭的青年,目前还不好说是不是共产党。先不要惊扰他。表面上就照一般盗贼嫌疑,关着,暗地里,严密监视,防止他逃走。等我回来再作处理。”
他的模样,已经有了变化。他说的上海话,正是和副局长一起审案子时的声音。
副局长看了他好几秒钟,确认无疑,便说:“好的铜三长官。那么,他就一直关在单人牢房?”
铜三想想道:“就在单人牢房吧。放风的时候,可以和其他人一起。注意!这是观察他的最好机会。他和任何人接触,你们都要想办法记下他们之间说的话,很可能能够抓到有用的线索。啊,这是你们的专业,我就不多说了。好,我走了。”
说着,他噌噌地脱下警察制服,换上一套便服。
副局长送铜三长官到门口,眼见他走入街上零散行人中,须臾之间,已是不好辨认。副局长暗自叹道:“好几天了,这铜三长官到底多大年龄,老子都没搞清楚,四大金刚,就这一条,名不虚传。可怎么就被共产党打了个稀哩哗啦呢?幸亏老子这庙小,共产党
大杀手们没当回事---”叹息着回去了。
小郭在牢房里,依旧趴着,扭头看看小透气窗中落日余晖,已经开始新的盘算。
现在,他盘算的进了一步:“这反动派,狂妄到了极点,确信他能够再次出手找到我们地下共产党人。这家伙的确厉害。不好,我们组织一定会有同志弟兄,陷入危险之中!
小覃部长,也许还有七号他们,肯定在防着敌人的下一步,肯定也在到处寻找我。
这警察局,与外界联系很多,我被捕关在这里的情报,不用多久就会被弟兄们打探到。怎样把这反动派高手的特征,尽早地传给组织上?”
他刚才,在终于激怒了这位金钢的时候,找到了价值无比的敌人高手特征!
这位金刚,在极度生气的时候,即便化了装,也可以看出,脸上变色的程度不一样,极其不一样。简单说,就是一边脸发白,一边脸涨成深红。同时,他的双目,在那几秒钟里,成了“斗鸡眼”。
小郭并不知道,铜三生气时的这两个特征,并非与生俱来。
近一年前,四大金刚出动剿灭北方一省共产党地下组织时候,大围捕行动中,一位共产党特科系统保卫人员出枪射击,子弹擦伤了铜三的颈部,伤了面部神经和淋巴系统,伤好后,留下了这后遗症。
这后遗症,轻易难显,一旦显露,却是极为独特怪异。加上关于语言和化装技巧飞刀技能等等,小郭认为:“这世界上,就你这反动派这操性!”
小郭等着组织上来和自己联络。
何启廷司令带着几个随从,在洎江城里的几个重要地界看完,下达了一些即时命令,关于哨卡布防和临时机枪工事设置等等。然后一行人来到了市剿共委员会侦辑科。
随从们在隔壁休息喝茶,何启廷与黎之虎姜贵谈事。
“黎老弟,”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共同剿共,何启廷已经和黎之虎极为亲近,“我听行营的人说,这次省城出的大事,南京本部的‘四大金刚’都栽了?”
黎之虎点点头:“是的司令,这次,我们政府吃了大亏。”他看看姜贵,“姜队长就在现场,一场激战,不是一般的惨烈,可是,连真正出手的共产党的影子都没看见!”
他想起,自己带着“神算子”的名头,亲自将战友四大金刚们的计划算了个细致无遗,结果,都是空算!
何启廷看向姜贵。
姜贵点头说:“是的司令,我就在现场,那共产党杀手,的确是从将近六百公尺外,射击望春江大酒楼顶楼的目标,嗯,这个,弹无虚发。”他费劲地说出最后四个字。作为具备神射手实力的他,现在想起那一幕,心中犹自胆寒!
虽然后来找到了那支也许可以算是现在世界上第一流的狙击步枪,知道了敌手用的装备已经超过了他们计划中的设想,可那种射击技能,姜贵知道,在自己之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