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弗兰克将军一时之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托马斯究竟在说什么，这位皇家海军的少将说的每一个单词他都能听得懂，但是连在一起他就听不明白了。

“你说你知道明军的主力舰队在哪？”

托马斯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只是我的一个猜想，我不敢保证一定正确。”

说着托马斯把头顶上的那盏煤油灯给取下来，把这盏煤油灯放在了桌面上，随后又随手拿过了一个笔篓同样放在了桌面上，在橘黄色的煤油灯灯光的照应下，这个木质的笔篓在桌子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爱德华少将确实对于整个墨西哥湾进行了分区搜索，我相信爱德华少将安排的搜索任务，肯定已经涵盖了整个墨西哥湾所有的海面，但是对于爱德华少将来说，他派出去的搜索舰队是不可能同时对于这些海面完成侦查任务的，起码就像现在您所看到的这样，在光所照不到的影子当中，我就可以很轻松的把一杆笔给藏在影子里。而是随着笔篓在桌面上移动。”

托马斯少将说着开始用手在桌面上挪动那只笔篓，同时用另一只手拿着那支笔始终保持在笔篓的影子里：“某种程度上来说，灰色幽灵所处的那支分舰队就是这样一个用于产生阴影的遮蔽物，而在这支分舰队所遮蔽的方向上，是足够藏下一支中等规模的舰队的，我想这就是我们之前一直没有找到明军舰队的原因。”

“只是中等规模的舰队吗？”

“再大的话阴影恐怕就藏不下了。”

“可是中等规模的舰队有什么用？”一名美国军官有些不解的问道。

“怎么会没用呢？”托马斯回过身来看下那名军官：“假如真的有这支舰队隐藏着一直没被我们发现的话，那么明帝国肯定会选择自己大西洋舰队最强大的几条船来组成这支舰队，假设有4艘龙渊和另外4条战列巡洋舰编组的话，加上灰色幽灵编队，他们实际上有12条主力舰。这12条船足够在正面的交战当中打崩我们的前卫舰队，一对一的捉对厮杀当中声望是绝对不可能打赢龙渊的，而我想你们美国海军的其他几条战列巡洋舰，应该也没有能够在单舰对决当中胜过进取和亲王的吧？”

“你是说他们的目的是。快速舰队？”

“没错，无论对于我们还是对于明帝国来说，投入双方的主力舰进行舰队决战都是一件很需要魄力的事情，也很有可能在一个下午的时间内输掉战争，相比之下吃掉前卫舰队就显得更现实也更容易一些了，其实在日德兰海战当中无论是我们还是德国人最初的目的也都是想通过一场钓鱼作战来吃掉对方的前卫舰队而已。只要能够打掉我们手中的这支前卫舰队，北约在大西洋几乎就立于不败之地了啊。”

“你有多大的把握？”弗兰克上将在认真的听完了托马斯的话之后沉声问道。

“这不是我有多大把握的问题，这是无论有多大的把握我们都不能去赌的问题。”托马斯长出了一口气道：“哪怕我说我有90%的把握，你敢面对那10%赌满盘皆输的可能性吗？”

弗兰克上将沉默着点了点头，托马斯说的不错，无论他有多大的把握，这都不是一个可以去赌博的问题。

“那我们应该立刻发电报叫回爱德华，爱德华少将现在刚刚出发没有多久，我们应该让他立刻撤回来！”一名美国海军的军官高声喊道：“托马斯将军说的对，我们不能冒险！”

“不，恰恰相反，这是我们一个难得的机会。”托马斯在这个时候却语出惊人：“我们确实应该发电报提醒爱德华少将，但是并不是让他现在回来，而是让他保持对于灰色幽灵舰队的跟踪，弗兰克将军，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全体出动，这固然可能是敌人布下的一个陷阱，但是既然我们已经识破的话，未尝不能成为我们的陷阱。”

“说说你的想法，托马斯少将。”

“我的想法很简单，现在的情况既然我们不能去赌这究竟是不是一个陷阱，那么我们不如就把它当做一个陷阱来对待，首先以我的判断，灰色幽灵编队在海上能够制造出的‘阴影海域’应该只能藏得下一支中等规模的舰队，假设情况如我刚才所推测的那样，我们的主力舰队可以作为快速舰队的接应，在给爱德华少将兜底的情况下或许还有希望能够从明军的身上咬下一两块肉来，”

“如果我的判断出现了错误，那么无外乎出现两种情况，首先就是灰色幽灵编队确实没有其他的接应力量，这样的话，爱德华少将在有我们作为后援的情况下可以更无顾虑的强吃灰色幽灵编队，而如果那位徐越明将军在灰色幽灵编队的‘阴影’中真的能够藏得下整个明军大西洋舰队主力的话。我们起码也能够与之相抗，相对从容的撤回棕榈港。”

“能够按照您所说的‘阴影’里藏下一支中等规模的舰队都已经难以想象了，要藏下整个敌人的主力舰队。”在座的军官们起码都是军事业务和理论过硬的专业人才，对于一个四舰编队能够在海上制造出多大的“阴影海域”大家是有一个大概的印象的，而想要把舰队藏进这个阴影海域当中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代表着敌人隐藏起来的那只舰队本身要拥有像一只在蜘蛛网上的蜘蛛一样对于周边海域极为敏锐的感知能力。

因为对于不同方向的美军侦察编队来说，“阴影海域”所处的范围是不同的，所以实际上他们需要不断的根据探查到的美军舰艇的动向来调整自己的位置，始终让自己处于对美军的侦察兵力来说是“隐身”的范围之内。

就像是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始终要躲在母鸡身后的小鸡一样，这是需要不断变动的，而变动的过程当中一旦出现差错的话那么隐藏的舰队就会暴露前面所有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而哪怕是如托马斯少将所说的一支中等规模的舰队想要如此隐蔽而且准确的始终保持这种状态，不说对于美国舰队来说简直匪夷所思的态势感知能力，指挥官的战术操作和航线抉择的水准也是整个美国海军所有的指挥官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这是微操水平上的碾压。

而在这种程度的基础上，把整个大舰队给藏起来。

那还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我也知道最后一种可能性几乎只存在于理论上，但是我们面对的对手可是有大洋之狐之称的徐越明将军，在亚丁湾海战当中他率领舰队赶赴战场的过程就展现出了这方面无与伦比的能力，所以即便可能性只存在于理论上，但是那位大洋之狐未必不可能把理论变成现实。”

托马斯的这番话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来反对，甚至所有人都觉得这番话是如此的理所应当，对啊，那可是徐越明，在亚丁湾海战之后，无论什么样的奇迹发生在他的身上似乎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弗兰克上将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认同了托马斯少将的建议，而在场的众多美军的高级军官大多数也认可了这个最保险的应对策略，因为最恶劣的情况也不过是如预期的那样撞上北约的主力舰队，华约联合舰队这边不存在像上次亚丁湾海战那样猝不及防之下被突袭的可能，因此大不了双方指挥官发现彼此的钓鱼行动都失败了，双方同时悻悻而归大家都没什么损失，要么大家就摆开场面真刀真枪的打一场，对于华约联合舰队来说能够摆开阵势和北约进行一场公平的海上决战绝不是最坏的情况。

毕竟在距离棕榈港不远的地方开打总好过像上次明美战争当中那样在圣卢西亚岛附近的海域开打吧。

于是在爱德华少将出发之后不到一个小时，整个华约联合舰队也开始纷纷从棕榈港拔锚起航，率先使出港口的正是三条声望级战列巡洋舰，托马斯少将率领着三条整个华约最强大的快速主力舰开始全力的在冲出港口之后提速，他们需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去追赶前面的爱德华少将的编队。

而爱德华少将同样也受到了来自后方的提醒电文，已经察觉到前面追击的舰队有些不对的他轻蔑的笑了笑，不过他并没有放慢追击速度，这种时候维持最高速度才是最安全的，就算明军的伏击舰队真的突然在他们前方的水天线后杀了出来，保持着最高的锅炉压力最大的螺旋桨转速和最高航速的整个编队也可以迅速的立刻掉头跑路不用再花费时间去加速——经常训练怎么撤退的可不只有德国公海舰队，美国海军的快速舰队同样深谙此道。

在墨西哥湾上的双方都自以为得计，双方正在围绕着一根钓鱼竿进行来回的角力，在岸上的钓鱼佬想要把水里的大鱼给拽上岸，而在水下那条凶猛的鲨鱼也想把岸上的那个灵长类给拽下水来。

……

“54.2大队现在距离我们还有多远？”徐越明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距离上一份来自54.2大队的电报已经过去了15分钟，在最开始的时候徐越明要求54.2大队每隔两个小时向他回复一份电报，从昨天开始他要求54.2大队每隔一个小时向他回复一份电报，而在两个小时以前他要求54.2大队每隔半个小时向他回复一份电报。

发送电报是为了确认54.2大队的位置，而越来越频繁的发报间隔，则是为了能够掌握更精确的舰队实施动态，当然，频繁的发报自然也会大幅提高自己被发现的概率，以54.2大队现在发报的频率而言，林潜航几乎就像是率领着自己的舰队点着火把行走在黑暗的森林当中一样，就算美国海军的无线电测向技术水平并不怎么样，但是在这样的频率面前，相信他们也可以判断出54.2大队的前进方向和位置。

“根据1447号潜艇刚刚发来的电报，54.2大队和追击的美军快速舰队从他们的潜望镜前方经过，不过由于发射阵位不好1447号潜艇未能成功的发射鱼雷，但是可以确定目前追击54.2大队的敌军快速舰队只有8条主力舰，而且并没有发现声望级的踪迹。54.2大队现在处于我们后方35海里，现和我方编队保持相同的航向，是否需要降低航速缩短我们和54.2大队之间的距离？”

“声望级没有出动？”徐越明微微促眉，这一个多月以来，他摆了一桌子的菜就是为了邀请声名在外的皇家海军的女仆长和她的姐妹们前来赴宴，结果没有想到英国女仆没有来，倒是只来了一群本来只是作为陪客的美国大小姐。

“而且就算是美国人自己的战列巡洋舰也只有8条船。”徐越明身边的一名参谋补充道：“估计他们觉得这样的兵力已经足够了？”

“8条船倒是不奇怪，毕竟美国人现在对54.2大队穷追不舍，剩下的两条应该是美国人最早的几条无畏型战列巡洋舰，最快航速不会超过26节，被甩开是情理之中的。”徐越明在得到了声望级没有跟在54.2大队后面的消息之后，对于美国人主力舰的数量倒没有进一步的纠结：“虽然想要请的正主没有来，又或许我们要请的正主落在了后面可能要姗姗来迟，但是起码这样对于54.2大队来说也算是安全了不少。”

“那我们这次就先吃美国人的这几条船么，长官？”

徐越明轻轻的摇了摇头：“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通知54.2大队调整航向，让1447号潜艇继续潜伏在他们现在的位置，等待美国快速舰队通过之后，看看后面还有什么船继续跟上来，如果声望级跟在后面的话，发现目标之后立刻发报。”

“是，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