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为入侵法国的作战计划制定了有条不紊的时间表,在这个时间表当中遇到的一切意外和阻挡都不应该打乱时间表的进度。
施里芬计划最重要的就是保障整个右臂回旋的后勤,为了支持这个计划,德国境内的铁路系统是完全在军事指导和监督下开发的,各项要求极为严格,未经总参谋长的批准,哪怕是一条窄轨铁路或者一条铁轨也不得铺设,所有的铁路建设都要为军事行动而服务。
因此在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的40年当中,德国人通往西部边界的双线铁路从9条增设到13条,实际上在6月7号德国向俄国宣战的同时,德国军队就已经开始了大规模的调动,每天有超过550列火车通过莱茵河上的桥梁。
到了6月12号的时候,总计150万人的7个德国集团军已经做好了进军准备,在德军正式跨过比利时边境的时候,在后方科隆的霍亨索伦桥上,每隔10分钟就会有一列火车通过这座大桥,这个时代的德国铁路运输组织工作堪称是欧洲最杰出也最有效率的,和21世纪那个臭名昭著的德铁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可是当6月9号以后德军正式展开进攻的时候,德军统帅部才意识到,在这个时代进行一场半径300公里的长臂回旋有多大的难度。
为了应对比利时军队可能的抵抗,小毛奇修改后的作战方案提供了一支精锐的先头部队,这支部队由奥托·冯·埃米希将军指挥,任务是肃清一条穿过默滋河门户进入阿登山区北部比利时平原的通道,为集结在德国边界后方的主力创造有序通行的条件,冯·埃米希将军指挥着这支10万人的先头部队首先发动了对于控制着这条进军要道的烈日要塞的进攻。
只要打通这里,德军的兵锋就可以直抵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然后就可以畅通地杀向法国。
事实上,早在甲午战争当中,俄国人的海参崴要塞就已经向世界证明了严阵以待的要塞即便在这个时代面临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敌人,也是难以被迅速攻克的。
不过众所周知,人类能够从历史上得到的唯一的教训,就是人类不会吸取任何教训。
德军统帅部虽然很认可明军的作战能力,但是德军统帅部同时也认为明军进攻海参崴要塞主要遭遇的困难是因为海参崴要塞远离明军的铁路交通线的支持,德国统帅部认为在有充足炮兵火力的支持下,对于在德国边境不远处的一座要塞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烈日要塞的地理位置很特殊,它卡在荷兰领土和亚丁森林的缺口上,捎带还把比利时境内的交通枢纽一并守住了,烈日城建在西岸的陡坡上,围绕着烈日城一共有12个大型碉堡环绕成了一个巨型的碉堡群,这个碉堡群就是烈日要塞,每个碉堡都有210毫米的要塞炮和120毫米的要塞炮。
事实上在普法战争结束之后,比利时就很清楚这两个老对手彼此看不顺眼对方,整个19世纪后期和20世纪初法德双方都在边境上厉兵秣马,随时准备找机会打上一仗,处境约等于2/3个阎老西的比利时人也只能着重加固自己的防御,他们在面向法国和德国的边境上都修建了一座要塞,在德国边境的是列日要塞,而在法国边境也修建了那慕尔要塞。
进攻开始之后,冯·埃米希将军就开始怀念施里芬将军当初制定的原版的计划了,在那个计划方案当中德国人的右臂回旋不光是沿着比利时前进,同时也是从荷兰一并回旋,不仅可以从两个方向夹击烈日要塞,就算进攻受阻从荷兰进行回旋的部队也可以绕过烈日要塞,可是现在的作战计划早就已经定下,哪里能够临时修改呢?
比利时人首先炸毁了桥梁,德国人一边准备架桥和渡河的船只,一边还要面对比利时人列日要塞当中的火炮的窜射,整个烈日要塞口径120毫米及以上的重炮有96门,各种火炮机枪总计400有余,历史上日俄战争当中的旅顺要塞和烈日要塞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而德国先头部队所携带的最重型的火炮也只不过是隶属于军级的150毫米加农炮和榴弹炮,这些6英寸级别的火炮根本无法奈何比利时人的钢筋混凝土工事。
交战持续了整整一个白天,人数占绝对优势的德国先头部队几乎是在单方面被比利时人的要塞的机枪和火炮火力暴打,不过德军依然在晚上在列日要塞的北边度过了默滋河,可是剩下的方向依然一筹莫展,奥托·冯·埃米希也不甘心被烈日要塞就这样挡在这里,正好当天夜里下起了大雨,于是他派出部队准备对要塞发动夜袭,可是比利时人的守军早有准备,各堡垒在德军潜行的时候突然打开了大功率的探照灯,在探照灯的灯光之下,德军的袭击部队纷纷暴露,而整个要塞也就像是一只喷火的刺猬一样弹如雨下,德军的进攻再次受挫。
而此时在炮台之间旷野上驻扎的比利时人步兵也不断的以连级编制投入战场,德军腹背受敌而且根本搞不清楚到底来了多少比利时人,最终只能仓皇地撤出战斗。
连续的两次失败让埃米希将军勃然大怒,在次日再次命令部队猛攻烈日要塞在默兹河东岸的堡垒,德军士兵在进攻当中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斗意志,在后方密集的炮火掩护下,不顾惨重的伤亡发起了多轮冲锋,可是就像第1天的进攻一样,烈日要塞在东岸的四座堡垒根本就不是现在的德军野战炮兵能够奈何得了的,在德军原本的计划当中烈日要塞是可以被先头部队拿下的,可是比利时人在1905年开始就对烈日要塞进行了大规模的翻修工作,现在这座要塞早已经今非昔比了。
即便如此,德军依然在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之后,冲进了火炮的死角,本以为这样就可以对堡垒的本体发动攻击,但是在堡垒下方的多个隐蔽机枪堡和步兵射击靠纷纷开火,靠近堡垒的德军士兵伤亡惨重,经过整整一个昼夜的血战,德军付出了超过2万人的死伤,可是烈日要塞的周围各堡垒依然屹立不倒。
这样的进度自然是让整个德国统帅部焦头烂额,因为按照现在的时间表,德军的前锋应该已经越过了烈日要塞抵达布鲁塞尔城下了,可是德军对烈日要塞进行了两天两夜的猛攻,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却毫无进展,这就像是你玩galgame游戏对着女主角进行了猛烈的进攻之后,却发现好感度的进度条纹丝不动。
小毛奇现在是坐立难安,因为按照这个情况下去的话,整个施里芬计划都将面临失败,于是小毛奇派遣了第2集团军副参谋长埃里希·鲁登道夫带着三个旅的援军去协助埃米希将军展开进攻。
鲁登道夫到了前线并且登上高地进行观察之后,他很快意识到烈日要塞绝对不是凭借野战兵力能够迅速啃下来的,于是他派出使者前往列日要塞进行劝降,可是烈日要塞的指挥官吉拉德·莱曼是个真男人,而且是个硬骨头,他不仅断然拒绝了鲁登道夫的要求,而且还把鲁登道夫跟在使者后面的突击队给击退了。
吉拉德·莱曼:他奶奶滴!跟我玩阴的是吧?
鲁登道夫也没指望守军会轻易投降,也没寄,希望于一个小小的突击队能够斩首成功,于是他一边向后方要求重型火炮支援,一边要求出动飞艇来碰一碰运气,毕竟重炮运过来是需要不少时间的,可是飞艇今天就能来你头顶拉屎。
自从当年大明的飞艇从顺天府出发携带着后来震惊世界的抗菌药物一路飞抵伦敦之后,德国人就斥巨资开始发展自己的飞艇,作为一个真正的军国主义国家,德意志帝国看中了这种飞行器巨大的战争潜力,当几艘飞艇携带者重磅炸弹飞顶烈日城上方的时候,围观的德军士兵已经觉得烈日要塞马上就将沦陷在这些空中巨兽的手中。
可是三艘飞艇所投下来的炸弹仅仅只炸死了9个人,除了让烈日城的军民人心惶惶之外,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没有一枚炸弹成功的命中碉堡顶部,在二战拥有发展相对完备的水平轰炸瞄准仪的情况下,轰炸机水平投弹的精度都始终成一个问题,空对地攻击的精度问题在精确制导弹药出现之前,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俯冲轰炸或者神风特攻,在这个时代的空中,能携带重磅炸弹的飞艇注定只能是一件“对城宝具”,永远无法完成二战时期斯图卡的任务。
不过比利时守军的指挥官莱曼将军从德国人飞艇轰炸也看出德国人攻陷列日要塞的决心,为了避免无辜百姓遭到德军的屠戮,莱曼将军命令所有的守军退出烈日城,所有部队转入各出碉堡和德军死战。
鲁登道夫在飞艇攻击没有奏效之后,一边等待后方运抵的重炮,一边命令各部队继续围攻烈日要塞的12座堡垒,在连续的猛攻之下德军也成功地攻陷了其中的两座,但是距离拿下整个烈日要塞要塞群还为时尚早。
莱曼将军更是向比利时国王阿贝尔发去电报,表示烈日要塞的守军会战斗到最后一人,誓与烈日要塞共存亡。
莱曼将军坚定的战斗意志鼓舞了比利时人民的抵抗决心,烈日城里的许多比利时人组成了公民警备队来协助莱曼将军坚守,而在后方,比利时政府开始组织动员预备队,甚至就连比利时国王的王子都参军入伍,或许在后来很多人觉得这是一种作秀,可是对于很多小国来说,在面对一个几乎不可战胜的对手的时候有的时候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比利时军队至此为止的抵抗相当成功,不过这种暂时的成功不仅遮掩了德军主力的真实实力,而且还误导了联军的情报部门,因为在当时的联军司令部看来,德国人的重炮抵达之前是无法攻克烈日要塞的,而对于重型的攻城重炮的运输,联军参谋部预计德国人的重炮起码需要半个月以上的时间才能够运抵前线。
这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法国人的指挥,如果说德国人修改之后的施里芬计划的缺点是缺乏魄力和勇气的话,那么法国人的作战计划问题在于他们有了过度的自信和勇气。
在德国人进入比利时边界的时候,法军上下居然欢欣鼓舞起来了,法国人已经在地处南部法德边境展开全部的5个野战集团军,正好位于德国人的预定口袋中间。霞飞的思路很明确,德国人在比利时方面所投入的兵力越多,他们在左翼和中路的兵力必然会相应地减弱,而法军正好就可以在这一地区进行突破!
既然德国人胆敢远道迂回包抄法军侧翼,那法国就发动钳形攻势来突破德军在这两侧的防线,只要进攻顺利的话,就可以切断德国人右翼和他们后方的后勤补给线。如此一来,德军的右翼主力就将失去补给,到时候再吃掉德国人的右翼兵团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你既然想要打我的侧翼,我先将你的正面防线砸得稀烂!而后再直捣黄龙扫过莱茵河!换家嘛,谁不会啊!
在19世纪末以前,法国在1870年那场灾难般的军事失利之后虽然一直寻求从德国人的手中夺回阿尔萨斯和洛林,可是混乱思想的迷雾始终领导着法军的高层,法国统帅部在此之前一直长期准备依托边境要塞防守,先实行初期防御,然后展开决定性的反攻,为此法国人在法德边界修建了庞大的要塞体系,还留下了诸如沙尔姆山口这样的缺口来“引导”德国人入侵以便法军遂行反攻。
可是情况在19世纪末发生了改变,在维克多·雨果在战后所提出的那慷慨激昂的“怀揣理想,利剑在握。”的口号号召下,再加上凭借着在广大海外殖民地实施“垄断专营”和“地区展业畸形化”策略的这两大法宝,对殖民地敲骨吸髓般榨取让法国人迅速的在普法战争之后恢复了元气,再加上军事技术上的革新,让法国人在进入20世纪以后,掀起了一股崇尚进攻的狂潮。
“一切指挥上的决断都必须来自于夺取主动和掌握主动的意志,全力以赴,死拼到底,通过一场殊死决战将面前之敌彻底击败。”
“一切战争都是军心士气的较量,胜利并不属于蒙受伤亡最少的一方,而是归于意志最坚强,士气最旺盛的一方。”
“决战、锐意进攻,勇猛凶狠、果决坚忍,摧垮敌方斗志、无情追击。”
以上的这些语句和词语组成了法军1912年颁布的《野战条例》的全部核心。
(事实上,对于法军这种不正常的进攻狂热思潮,曾经有人试图阻止过,米歇尔将军就曾做过最后一次努力,他试图让法军遵循防御战略,将主力集结于法比边境用于抵挡德军的来犯。不过陆军大臣梅西米认为是“犹如痴人说梦”。过不多久,胆敢主张防御战的“懦夫异端”米歇尔便被梅西米一脚踹出了法军的核心决策局,取而代之的是霞飞担任陆军总司令。而霞飞在仔细研究了米歇尔的这份力主防守的方案之后,给出的评语也是“愚不可及”。在此之后,法军便再也没有了防守的声音,而霞飞也根据进攻至上的理念制定出了相应的战争策略。)
法国人的这种进攻思潮和他们所装备的优秀的75小姐在射速和机动性方面的优势提供了战术上的可行性(75小姐虽然有1.5吨重,但是对于法国陆军来说这个重量不算什么),而随着法国与英俄美等国结盟之后更是提供了战略可行性,法国人忘记了1870年的教训,认为勇气可以抵御子弹,拿破仑经常引用的“精神对物质的比重是3:1。”这句话必须承担很大的责任。(拿皇:他妈的怪我喽????)
法国陆军新学派把这种进攻思潮的创造者格朗麦松上校奉为先知,当他们发现霞飞将军可以大力推动他们的主张之后,这些“进攻至上”的倡导者就协助霞飞的权威,控制了法国的军事机器,他们抛弃了旧学说,制定了著名的或者说是注定将会恶名昭著的第17号方案,这份方案对于历史经验或者说军事常识持否定态度,而且在战略上更是出现了严重的误判,这种误判不仅是兵力上的,也是地点上的,他们对于地点的误判远比误判兵力更加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