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895年开始建造的明军定远级二等战列舰服役时间最久的到现在也有10年的时间了，也就是说最早服役的两艘定远级战列舰现在已经步入了服役生涯的中期。

因为另一个时空当中后来在一战结束之后五大海军强国签订的华盛顿条约而开始的海军假日时期让很多初步涉及BB党的小白们经常会产生一个误区，那就是一艘主力舰服役几十年是很正常的，在二战爆发的时候各国手中都有一大堆在一战时期，甚至是一战爆发之前就完工的主力舰，这些船只当中的很多都经历了各种各样不同程度的现代化改造，比如说改造风格比较正常的几艘英国的女王级或者日本的金刚级战列舰，比如说改造着画风就变了的日本伊势级航空战列舰，还有改造几乎就是照着后辈进行整容的西弗吉尼亚号。

不过假如没有海军条约的话，对于各海军大国来说，正常情况下他们的主力舰是不会在海军一线服役这么长时间的，因为再怎么改造的老船在战斗力上都很难追得上哪怕是最弱的新锐主力舰，就比如哪怕是堪称二战新锐战列舰当中最弱的沙恩霍斯特级，其综合战斗力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艘老家伙可以靠着自己在某方面的特长与其在海军的地位当中一较高下。

（反正如果站在英国人或者是美国人的角度上来说，用两艘沙恩霍斯特换你手中的两艘女王或者两艘复仇又或者是两艘铁王八，英美肯定是高举双手赞成同意的，尤其是美国人，找他们换big seven他们都愿意。）

总的来说，老船改装如果只从作为一艘主力舰继续服役所要花费的经费来看，性价比上是不怎么划算的。

所以就像从历史上，日本联合舰队的88计划来看，日本海军把一线的主力舰规划8年，在8年之后转入二线再服役8年，就是因为在正常的海军技术迭代之下，一艘主力舰服役8年之后基本上已经脱离了一线新锐军舰的战斗力，再服役8年之后，在各方面基本上都落伍了，就像一战末期德国海军最终没有完成的约克级战列巡洋舰这样的庞然大物，假设真的造出来服役到30年代，也是打不过吨位比它小的多，火炮口径没有它大的法国海军的白学堡号战列舰的。

而B**在丹麦海峡击败胡德完全是实力压制，胡德除了那一条12英寸倾斜12度的主装甲带以及主炮炮塔装甲这些在纸面上比较好看的数据之外，在各方面都比不上比自己晚了20多年的那个后辈。

所以一般情况下，一个海军大国是不会花费太多的经费用于改造一大批老式战列舰的，因为与其花费这个钱还不如拿去造新的。

那么改造老船真的就没有一点价值吗？各国海军也都不是傻子（当然也没有说他们很高明的意思，正常的人偶尔也会干蠢事嘛，你说对吧，德国佬），如果历史上没有海军条约和海军假日的话，这些老船绝大部分自然会在服役期满之后被送入拆船厂，可是并不意味着所有的老船都没有价值，有些老船注定了他们是有巨大的保值潜力的。

军舰保值的本质是什么？保值就是保航速，老战列舰再怎么进行魔改，他们在战列线上死磕的能力也注定是比不上新锐的，西弗吉尼亚级战列舰已经算是老式铁王八改造登峰造极之作了，在火控雷达以及上层建筑这些上面，已经完全几乎和新锐战列舰看齐，但是改变不了的是在新锐一线战列舰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的装甲防护。

看起来美国的铁王八是13.5英寸的垂直装甲，而各国一线新锐战列舰当中最弱的乔治五世纪战列舰也就是348~374毫米的侧舷垂直装甲，大家都是垂直装甲，看起来也就比铁王八好那么一些而已，然而实际上双方的防护等级完全是两个档次的，新锐战列舰的防护是建立在对于之前几十年技术和经验积累的总结上，它们能够在最大的程度上消除自己的防护上的天窗。

除了二战的德国之外，几乎不会出现日德兰时英国战列巡洋舰那种明明主装甲带可以抵御德国人的12英寸舰炮，但是因为防护上的天窗部分被德国人打穿而导致弹药库殉爆的问题。

打个比较恰当的比方，一战时的战列舰防护不能只看纸面数据，要考虑到这艘船的装甲在有些地方是在“吃空饷”，而二战时绝大部分的新锐战列舰都没有这种“吃空饷”的状况。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改造老船是完全没有价值的，海军条约为什么限制不能像其他非条约签署国出售主力舰？尤其是要限制英国人把手中的传给自己下面的那些自治领？那些在日德兰时候被一戳就炸的英国无敌级和不倦级战列巡洋舰只需要换几个锅炉，哪怕对于防护上不做任何改动，丢到二战也没有任何重巡洋舰能够对抗这些老古董——哪怕是得梅因都不行，他们的6英寸装甲在主力舰面前脆如玻璃，但是在巡洋舰面前简直就是帝君的“拒收病婿”。

而明军手中的这些二等战列舰，其实在地位上就有些类似于在一战之后的那些初代战列巡洋舰——原本都是处于高速建目的建造的船型相对不错的舰体，在加上可以压制所有非主力舰级别的火力和对于非主力舰来说难以企及的防护，适度的改装之后这些船只就可以大幅度的提升其战略价值——因为哪怕这些是老家伙，你也必须都用手里的主力舰级别的船去对付他们，而明军手中的这些二等战列舰在改造之后，完全可以当做低配版的战列巡洋舰来运用，而且最早期的那些防护比较脆的战列巡洋舰在面对这些老家伙的时候还很不保险。

价值归价值，可是这样大规模的改造计划本身就代表了一种异样，这一点徐越明没有说，哈韶东也没有提。

太赶了。

尤其是陛下还说接下来要修改海军的造舰规划，虽然不知道有怎样的改动，但是可以预期的是造舰规模肯定会在现有的基础上得到增加。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信号。除非陛下准备。

徐越明和哈韶东饱含深意的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眼底当中所隐含的意思，不过谁也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

朱少铭的应天府之行只停留了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之后他再次南下前往广州，而就在他再次抵达广州之后不久，朱妙锦也离开顺天府前往天津港，搭乘一艘海军的巡洋舰南下前往广州，在北京的两个女人也都感受到了朱少铭的异样，安琪儿作为皇后，尤其是在皇帝离开京师的情况下要陪伴太子，所以作为长公主的朱妙锦在这个时候就南下前往广州准备去见一见朱少铭。

当然在外界看来，这只是长公主也想借着机会到南方度个假而已，朱少铭在知道朱妙锦要过来的消息的时候，长公主已经坐着巡洋舰在东海上了，朱少铭大概能够猜到她是来干嘛的，不过他这个时候总不能给巡洋舰发一封电报，让这艘巡洋舰调头回去，所以干脆就梗着脑袋等着朱妙锦过来。

朱妙锦到了广州之后也没有浪费时间，当天晚上就杀到了朱少铭的行辕，朱少铭躲在温泉里都没用，长公主把闲杂人等都给赶出去之后板着一张脸泡在温泉里：“我是来传话的。”

“安琪儿就算要让你传话的话，你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板着一张脸吧？”朱少铭看着朱妙锦板着一张脸的样子，就觉得有些好笑：“我觉得你大概对我现在的决定也是有意见的。”

“确实是有意见的，对美国的远征我们都支持你，举国上下也都支持你，因为这是一场应该以牙还牙的战争，但是阿铭，在我们原本的设想当中，我们应该是从来没有准备参加第1次世界大战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也想安安静静的看着欧洲那边打的尸横遍野，然后往两头卖物资和军火，坐享其成的收割欧洲在过去几百年当中从殖民当中在全世界各地收割来的财富，然后在欧洲那边打的精疲力竭的时候，以调停者的身份出面来解决问题，构建在我们理想下的国际新秩序。这是我们原定的想法，我现在也依然希望一切都能够按照这样的状况进行下去，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没人会单纯想为了战争而主动去参与一场世界大战的。”

“那你现在所做的难道不是为战争所进行的准备吗？虽然现在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但是我能够感觉出来，你每一次对军队有大规模的动作都是在为下一场战争做准备。”

朱妙锦的话让朱少铭有些赞赏的点了点头：“没错，没想到你在实验室里面呆了这么多年以后，敏锐的嗅觉没有任何退化，我原本以为军舰改造工作不会太引人注目呢。”

“对外界来说确实不引人注目，我只是更了解你而已。”朱妙锦道：“你现在是在为未来的大战做准备？”

“我们不准备主动参与进战争，但是我们起码的为战争做好准备吧？手中有剑和有剑不用不是一回事。”朱少铭从温泉里挪到了朱妙锦的旁边，轻轻的把她揽在怀中：“我想这你也是能够理解的，我想你来到这也不是反对我进行这些准备的吧？”

“怀剑在手才能保证安全的道理，我不是不懂，我不反对你为战争进行准备，我来只是想要弄清楚你所进行的准备是为保证国家安全而必要的准备还是。要主动发动进攻的准备？你针对的对手只有美国么？皇家海军的对手只有美国海军么？”朱妙锦连续抛出了好几个问题，不过她似乎并没有准备马上从朱少铭这里得到答案，她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现在在我们大明国内，在众多大学当中任职的、在包括我的王恭厂物理研究所在内的众多国内顶尖研究机构任职或者是共同参与研究的外国学者有几万人之多，而即便是只考虑来自西方的顶尖科学家和学者，现在在我们国内的就有数百人之多，他们愿意在我们国内进行研究，参与我们国内的科研项目，除了我国对于这些科学家有特别的优待之外，相比于那些西方的殖民者，我国在国际上的名声要更好一些，毕竟我们到现在所有的战争都称得上是师出有名。在我们和美国进行战争的时候，那些来自美国的科学家和学者当中，也有超过6成的人依旧待在我们国内，因为他们也认为这场战争我们是正义的、师出有名的那一方。”

“我知道战争能够通过最直接的手段获得很多东西，但是同样也会失去很多东西，我之所以来这一趟，并不是因为我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是我希望你能够明白那些为了我们国内的科研事业作出贡献的众多外国学者当中，他们有很多很多人都是非常理想的理想主义者，他们的理想可以说有些天真，但是他们的想法也是很纯洁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尽量维持这些科研人员的纯洁和天真，让他们能够把他们的智慧用在我们国内所需要的那些领域。如果真的要再进行一场战争的话，我不希望你是那场战争的主动发起者。”

“谢谢，无论是对于帝国还是对于那些科学家，你这些年都操了不少心。”朱少铭在朱妙锦的额头轻轻一吻：“放心吧，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卫和平的准备，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我是不会参与第1次世界大战的。”

“我相信你不会骗我，我也知道你会在一战前进行一些准备，可是现在在我来看是不是还是稍微有些早？毕竟。”朱妙锦抬起头看着朱少铭的脸庞：“还有好几年不是吗？”

“皇姐啊，造军舰不是生孩子，10个月就能下一胎。”朱少铭靠在背后温泉池子边上的汉白玉壁上，抬头看着自己头顶上繁星璀璨的天空：“在这一点上，我其实是在学英国，事实上我对于大明海军到现在为数不多的几次干涉都是在学英国。”

“学英国人？”

“要是奈杰尔那个家伙现在还在国内就好了，我一说他应该就能明白。”朱少铭嘿嘿一笑，不过很快他就差点从温泉里跳出来，因为朱妙锦已经感受到了这个家伙对于自己不懂军事的嘲讽，所以选择对他腰上的肉下手来拧出了一个180度。

“好好说话，别动手啊，宁可动口也不能动手。”朱少铭嘴上一边吸气，一边揉自己腰上的肉：“你不明白我给你慢慢解释嘛。”

朱少铭要学英国人，其实学的就是英国人该怎么造船。

当然这里的该怎么造船并不是指技术上的，而是指战略上的，在两次世界大战当中，英国皇家海军作为全世界经验最丰富、战略最独到的一支海上力量，在怎么造船这件事上可以说在自己国力所及的范围内，已经把手上的资源发挥到了极致。

一战先不说，就说一说，在二战爆发前英国皇家海军所建造的乔治五世级战列舰，大家一提到这一集二战唯一的只装备14英寸舰炮的新锐主力舰，就会嘲笑英国人条约反被条约误，其他国家都没有遵守结果，只有英国人吃了个哑巴亏。

然事实上并非如此，乔治五世级战列舰的建造工作可以说是英国人在战略设想上远超其他国家海军的着重体现，只不过英国人的美好设想被实际上英国工业能力所拖累，不过即便如此，乔治五世级战列舰对于英国皇家海军来说，也是雪中送炭一般的存在。

首先，主教和某意大利驱逐舰不受二次伦敦条约的14寸条款约束，事实上这两个国家无论是造15寸炮还是造16寸炮都是天经地义的，把本来30年代初就要造的东西硬给拖到了30年代后期变成KGV同期，所以拿这两货的15寸来说什么“结果只有英国自己守约造14寸”是很无知的事情。德国人那边的情况也一样，二次伦敦条约的14寸条款管不到德国人的头上，理论上他们直接上16寸也是可以的，当然我们都知道，如果没有小胡子的干预的话，那么最终的俾斯麦将会是一个4万吨8门350毫米炮的玩意。B**能有15英寸炮要多亏元首干预。

而整个KGV项目最大的核心价值在于什么？

抢跑！

抢跑是KGV最核心的存在价值，因为英国人在最初的打算可是在35年7月前就设计冻结，看清楚了35年7月！然后再用一年多的时间背地里阴侧侧得做各种台面下工作，备工备料，等到37年1月1日条约造舰解禁再一口气把5艘同时推上船台，然后40年前后一口气服役5艘新舰。

真以为英国人是被条约忽悠的傻白甜？你相信英国人是傻白甜，还不如相信美国人真的是人类灯塔，相比于很多人在架空时候所想的搞大一点的火炮，或者是像法国和意大利那样，纠结于一艘战列舰的单舰战斗力和设计问题，英国人对于海军建设看得更高更远。

试想一下，如果按照英国人设想的顺利进行的话，到了1940年，英国人手里将会有5艘新锐的战列舰，而这个时候放眼整个欧洲，德国的俾斯麦是1940年8月服役的，维内托是1940年4月，黎塞留是1940年7月，也就是说在1940年这个时间节点，其他欧洲各国手里最多只有一艘新锐主力舰，而英国人是五艘！

在这样的数量优势面前，别说欧洲三剑客只15英寸的船，你就是给欧洲三剑客换成16英寸的衣阿华或者是18英寸的大和来，也依然是英国人的绝对优势，就算强如压码头，也不可能1挑5，甚至1挑3都是不可能的。

数量优势就是最大的优势！

而至于到了后面，41年到42年开始狮子就该服役了，大英帝国16英寸的船都有了，用得着在乎欧洲的那些15英寸的三剑客吗？

当然后面发生的事实我们都清楚，因为各种因素KGV的设计定型时间被拖到了36年的下半年，英国人的美好设想，最终还是在提前爆发的欧洲战争和自己那已经开始衰落的工业能力面前败给了现实。

而从后面的事态发展来说，即便没有按照英国人理想的状况进行，整个KGV项目决策过程中最大的亮点也依然是这个抢跑，因为历史只留给英国人三年半的和平造舰时间，如果真和北卡一样等到37年下半年再笃悠笃悠开工，那结果就是40-41年的至暗时刻没有一艘新舰可用，没完工的舰就算你扛着18寸，又有如何？莱茵演习的时候靠胡德拉上两声望去围B**么？

送完胡德再顺便把女仆长给送了？丹麦海峡损失掉胡德之后，难道指望上了年纪的女王和厌战掀起裙子来去追击俾斯麦吗？

英国人二战没有做到的事情，不是英国人的设想不够好，不是英国人的战略水平不够高，纯粹只是英国人自己国力拉胯了，但是大明是有这个实力把这样的设想变成现实的，英国人二战为什么选择抢跑？

因为他们在一战之前曾经抢跑成功过一次！英国人在二战的抢跑，只不过是他们在一战时海军造舰策略的重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