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我不是来和你开玩笑的,我来这和你讨论的是真的关于南海和平与否的大事。”就算是有再好的涵养,托马斯也忍受不了被明国人像这样对待,他当然知道对方这样的态度并不是针对他本人,可是这反倒使他感到愤怒的原因,因为对方实际上只是想折辱英国皇家海军而已。
“哦?”徐越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阁下现在占有绝对优势,这我承认,我们的分舰队现在处于相当不利的局面,在这样的恶劣气象条件下,阁下能够率领众多军舰从多个不同的港口出发,并且在海上先是分别绕过了我们的警戒网,然后在我们舰队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集结,把我们堵在了这片海域,即便是在皇家海军当中,阁下的指挥能力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了,不过。我想请阁下搞清楚一件事,现在固然是阁下的胜利,但是只要我们双方的炮火响起来,那就是阁下所在国家的失败了。”
“我实在是没有想到,在这样的状况下皇家海军的军官依然能够出口威胁别人。”
“我这并非是在威胁,而是在陈述事实。”托马斯道:“贵国是没有能力同时在美洲和南海同时进行两场战争的。”
“我不觉得描述没有发生的事情叫做陈述事实,这在我看来就是威胁,我国固然不可能同时进行两场战争,但是我们在美洲已经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你觉得美国人愿不愿意和我们和谈呢?和谈之后,大英帝国是准备誓死保卫印度了吗?”
“你们想要进攻印度的话,要么拿下新加坡,要么拿下中亚,还是说你们准备从喜马拉雅山翻过去?”
两个人之间的话题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徐越明身边的致远号代理舰长林建业甚至都怀疑自家的指挥官是不是上头了,不过看看他脸上轻松的表情好像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反倒像是纯粹为了恶心英国人才这么说的一样。
“。我想阁下应该明白一点,那就是您所说的那些事情,不应该由你来在这跟我谈条件,我们之前所争论的内容起码应该由贵国目前在南海的总指挥官,也就是贵国现在的远东舰队司令廖塞尔爵士来和我谈,你们是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的,以后的事情不管如何,我现在有能力在10分钟之内把贵方送入海底。”
徐越明用手指了指前方的驱逐舰,这些驱逐舰在主力舰的舰炮威慑之下已经接近到了非常理想的攻击距离,无论英国舰队是否抛锚,他们都不可能在驱逐舰编队的鱼雷攻击之下全身而退,对于这个时代大多数军舰的TDS而言,只要被命中一枚鱼雷基本上就会失去战斗力,而且很可能会直接沉没,现在即便是不考虑两艘战列巡洋舰,AF2编队也早就失去了和明军机动舰队谈判的本钱。
“我想,阁下所属分舰队的指挥官让你过来,也不是让你来和我谈这些的,他已经停船下锚了,是一个识时务的人,派你过来,只不过是想和我们讨价还价换得一个体面的结果,不过嘛,你讨价还价的水平实在是差的有点远,先抬高价好还价的道理,大家都明白,不过我想你们可能搞错了一件事,那就是帝国海军自从正式建军的那一天起,就是很头铁的。”徐越明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几十年前在兰芳独立战争的时候我们的海军和你们相比不值一提,那个时候我们和你们讨价还价了吗?”
徐越明继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军官会议室内的茶水依旧恭候阁下的光临,这是我们的待客之道,不过讨价还价的问题我认为没有继续商量下去的必要,大英帝国毕竟是一个欧洲国家,在亚洲的南海,不需要两支皇家海军,这就是我们的底线,所以我觉得在这个底线面前,今天我们讨价还价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我知道对面的那位指挥官在想什么,他想要体面,对吧?”
托马斯就像是一个底牌完全被人看穿的赌徒,只能无奈的和陪同自己一起过来的另一名皇家海军的军官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是的,体面对于我们双方都是有好处的。”
“不不不。”徐越明晃了晃手指:“只是对你们有好处,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好处,我们两国之间如果真的爆发了武装冲突,就国家层面来说是一回事,对于这些一线军官来说。托马斯先生,这真的不一定是一件坏事。”
徐越明的这番话可以说是非常的诛心了,就连他身边的其他大明皇家海军的军官们也都闻之色变,毕竟大家可都没忘记徐越明本质上并不是南海舰队的人,而是枢密院直接派过来的“钦差大臣”,他的话某种程度上可以看作是高层对于继承的看法。
“不过也请您回去告诉你们的指挥官,让他尽管放心,我这个人最擅长给别人体面了,哪怕对方不要体面我也会帮他体面,他要体面的原因很简单,我能够想得明白,毕竟被我堵在这里几乎如同缴械,如果传回国内的话他在海军当中的前程也是要受影响的,这没关系,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来让他体面,我只要让其他几支皇家海军的编队同样不体面的话,那么他就不会显得不体面了,这何尝不是另一种体面呢?”
托马斯都快被这段中文绕的听不懂体面两个字了,不过他还是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而让徐越明感到惊讶的是,托马斯居然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接着行了个军礼表示准备告辞了。
如果说徐越明只是惊讶的话,旁边的其他大明皇家海军的官兵们就是有些目瞪口呆了,这样的“体面”也行?
目送着英国人的交通艇离开,致远号战列巡洋舰代理舰长林建业来到徐越明的身边:“老徐,英国皇家海军就这?”
“就这?”徐越明转过头来看了看他:“这个托马斯应该是费舍尔帮的成员,对面英国巡洋舰编队的指挥官,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费舍尔帮在一线舰队当中的领军人物杰里科,对于费舍尔帮来说,放弃南海并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倒不如说,英国皇家海军这几百年来,每时每刻都能有这样一批头脑清醒的军官,才是他们最可怕的地方,放弃有的时候比坚持更需要魄力。”
“那我们。真的去抓剩下的那些英国人的分舰队?”
“怎么可能?我们才有几艘船?”徐越明摇了摇头:“接下来我们的目标就不应该放在其他的几支分舰队上了。”
“那。”
“看过三国演义的评书吗?”
“看过,可是这和三国演义有什么关系?”
“关羽温酒斩华雄,最重要的其实就是一个快字,6艘装甲巡洋舰留下了陪英国人唠嗑吧,联系零号办公室,我要知道老人星号战列舰的位置。”
“老人星?”林建业愣了一下,随机他很快的意识到了徐越明接下来要干什么,众所周知,老人星号战列舰是现在远东舰队的总旗舰,而那位廖塞尔爵士如果要出发的话,也几乎必然会搭乘老人星号战列舰,毕竟这艘战列舰的无线电收发装置是最完善的,而且也是远东舰队唯一一艘拥有舰队旗舰设施的主力舰,相比于其他几艘只有分舰队旗舰设施的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拥有更加强大的指挥能力。
“擒贼先擒王?”
“不。”徐越明笑着摇了摇头:“只是打地鼠罢了。”
“那个。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林建业在短暂的兴奋之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有些犹豫的问道。
“我刚才说了很多话,你指的是哪一句?”徐越明没好奇的反问,这家伙怎么连问问题都不会啊,我刚才说了半天,鬼知道是哪一句。
“你说南海只需要一支皇家海军。”
“哦,我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原来是瞎掰啊,不得不说老徐,你刚才扯的还是挺威风的。”
“不过这句话是陛下说过的。”
“陛下说的对!”
……
回到黑太子号上,杰里科依旧像之前那样在侧舷甲板等着托马斯,托马斯爬上黑太子号的甲板之后,对杰里科无奈的耸了耸肩:“。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这一趟成功了没有,明国人并不愿意和我们进行谈判,用他们的话来说是不想和我们讨价还价。”
“可是我看你的表情,状况应该还没那么糟糕。”杰里科给托马斯早就准备好了红酒,他从旁边的勤务兵捧着的餐盘上取下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托马斯:“明国人那边的指挥官是谁?”
“我们之前怀疑的那位宠臣,当然,现在看他被明皇宠幸不是没有道理的,那确实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年轻军官,我估计他回去就能挂上将星,算算年纪的话。三十五六岁的海军少将啊,就算在我们皇家海军当中,自从纳尔逊爵士以来,也没有这么年轻的将军吧?”
“再出色那也是我们的对手了。”杰里科深深的看了一眼远处的致远号:“所以能说说为什么情况还没那么糟糕吗?”
托马斯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自己在致远号上面的经历完全和盘托出,他换了一番功夫向杰里科解释完情况之后,杰里科也只能无奈的笑了起来:“看来我们这个对手把我们现在的底细看得相当明白啊,不过在这一点上,他说的确实不错,如果他真的能够做到的话,那么我确实从另一种意义上获得了我想要的体面。但是作为一名皇家海军的军人,我的职责告诉我现在应该通知友军。”
“AF3距离我们不算太远,我们可以尝试用无线电来呼叫一下。”托马斯并没有劝杰里科怎么做,舰队的指挥官需要自己作出决定,尤其在这种事情上。
“长官,我必须提醒你一点,我近距离的接触了那艘无畏舰之后,我有一种猜测。”
“猜测?”
“我们面对的这两艘三炮塔无畏舰,应该是一艘强化了速度的高速舰,我指的高速是指在原先无畏舰的速度上进一步提高,毕竟这两艘无畏舰的火力实际上和明军之前所建造的末代一等战列舰是一个档次的,火力降级自然是因为这是所付出的一种必需的代价,而在近距离接触之后,我越来越感觉这两艘船的航速应该和我们这些船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你的想法和我之前猜测的比较接近。”杰里科笑了笑:“我之前就觉得这两艘船可能是中国人的powerful,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非常的大。”
“所以我想说的是,既然两艘中国人的无畏舰很可能拥有无与伦比的高航速,那么我们现在不应该呼叫AF3和我们回合,他们的速度还没有我们的快,要想反过来重新从猎物变回猎手,那么我们需要转换思路。”托马斯坦言道:“我们现在可能需要依靠的不是我们的这些大家伙了。”
“依靠驱逐舰吗?”杰里科点了点头:“你帮我起草两份电报,分别发送给AF3和‘铁王座’。”
“铁王座”就是老人星号的识别代号,托马斯听闻犹豫了片刻,问道:“可是如果这样的话,长官您以后。”
“我们现在要面临的是,我们必须全力以赴才有可能战胜的对手,所以我们自然需要恪尽职守,至于我体面不体面。说句不好听的,如果这次我最终获得了体面,那只能证明我们皇家海军在马六甲以东的失败,到时候就真如徐所说的那样,南海以后只有一支皇家海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