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空空如也的船舱,为首的那名警官脑海当中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想法就是空城计,对方用这样一艘空船来吸引目标是为了什么?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出来,肯定是给他们的同伙打掩护。
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这名警官迅速的掉头冲出船舱,来到船面上掏出信号枪,向空中打出了一发绿色的信号弹,海军所装备的信号弹就是为了在海上截停船只检查完成之后,向旁边的友邻单位告知情况的,而这种用信号弹来联系的方法通常沟通的信息也非常的简单,信号弹一般分红绿两种颜色,单发红色信号弹基本上意味着“这小子人赃并获”。
而单发绿色的信号弹则意味着“扑空了”。
在岸边的白川看到升起的绿色信号弹,马上对着旁边跟着的一名锦衣卫吼道:“这艘船是个幌子!你马上去街边找个电话联系临时指挥部,其他人跟我一起沿江两岸搜寻可疑船只!”
越是这个时候,白川越是发自心底的焦急,在大约30分钟之前抓住了那个可疑人员之后,他们就在争分夺秒,当他带着消息找到今天分管东明市这边安全的军情局的那位副局长的时候,那家或听闻报告之后豁然而起,就连自己头上顶着的假发都差点脱落下来。
所有成立多年的情报部门某种程度上都是强大而迟钝且僵化的,老大哥后期的克格勃是如此,美国人冷战以后的CIA是如此,对于大明来说,锦衣卫和军情局这两个情报机构在这方面同样也有这样的问题,这是全世界情报部门的通病,毕竟伴随着机构的扩大和时间的沉淀这几乎是一种必然。
不过打盹的老虎终究也是老虎,一旦这些可怕的暴力机器运转起来,所迸发出来的能量也是巨大的,在如今的东明市很可能有人正在策划一场大规模的袭击,军情局在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锦衣卫在东明市的地方负责人,一方面他们立刻把消息告知了正在出席紫禁之巅学术会议的锦衣卫指挥使刘十三并且由他派人告知了朱少铭,另一方面,在东明市的军情局和锦衣卫两个部门立刻成立了一个临时指挥部。
而且在临时指挥部陈粒的批准下达之前在东明市所有的军情局和锦衣卫的特勤人员便全部出动,同时要求当地的军警和巡捕房提供一切可以提供的支持,开始进行全面的排查工作。而行动最快的自然就是锦衣卫,毕竟今天锦衣卫指挥使就在东明市而且今天他是安全部门的最高主官,这个时候要是出了岔子,打板子挨的最狠的就是锦衣卫。
在20分钟之前批准成立临时指挥部的命令通过电话传达回来的时候,所有的行动就已经展开了,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在内城江的江面上发现了异常状况,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在宣布无论是陆路还是水路所有的交通全部进入管制的情况下,依然有几艘船无视管制命令继续航行,这其中自然包含了个别两艘走私海关违禁品的黑户船,不过当海警架着机枪的摩托艇出现在江面上之后,这些走私的船也乖乖的停了下来,毕竟他们只是走私一些普通的违禁品只是想赚点小钱花,罚款蹲大牢总好过吃花生米不是?
可是在这些船里,依然有两艘不顾海警的阻拦继续向前行驶,在多次用喇叭进行警告之后,这两艘船依然我行我素。海警的摩托艇上的机枪进行警告射击之后,这两艘船上居然还有武装分子胆敢持枪反击,要知道大明的关内18省是禁枪的,那这自然没什么好说的,海警的摩托艇立刻对这两艘船展开了拦截。
第1场爆炸就是发生在对其中靠后的一艘船的拦截上,海警几艘摩托艇用机枪把那艘船的驾驶舱扫成了筛子之后,在海警准备靠近登船之时,那艘货船上大概是有幸存的恐怖分子引爆了整艘船上所装载的爆炸物,这艘货船以及它所搭载的数百吨爆炸物在顷刻之间化身成为了一颗超级炸弹,不仅吞没了这艘货船,同样也吞没了正在准备跳帮的几艘海警的摩托艇。
现在好不容易截停了第2艘船,结果这第2艘船居然是个空壳,白川可不会认为对方会搞一艘空船装样子,他隐约有了不祥的预感,就像是在捕猎的时候扑空了一样,敌人既然在这里留了一个幌子,那么他们的主攻方向大概就不会在这个地方。
自己现在急迫着需要把这边的情况告诉指挥部,告诉其他地方行动的同伴,可是在这个危机紧要的关头还需要去找电话通知,平时的时候电话在他眼中已经是非常便捷非常快捷的通讯工具了,可是现在他只觉得这都是在浪费宝贵的时间。
骤然间,在内城江下游的方向,三颗红色的信号弹依次升起,白川的瞳孔骤然紧缩,很显然在那边出现了状况,看来敌人不仅仅只是准备从内城江上游顺江而下,同样也准备从内城江的下游逆流而上。
他妈的!
内城江上的海警摩托艇都已经在此之前被吸引到了靠上游的地方,白川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了一艘停在内城江畔的私人游艇,这艘游艇大概也是因为临时的交通管制所以停在这里的。
“你们几个跟我来!带上长火!”白川提醒跟随他的几名锦衣卫记得带上步枪或者是冲锋枪之类的长枪,然后一名军情局的军官就带着几名锦衣卫的特勤跑到了码头上径直跳上了那艘白色的豪华游艇。
“军情局办事!有不法分子用装载了大量爆炸物的船只准备发动恐怖袭击,我们现在要临时征调你的船只去拦截,先生,请你带着你的家人马上离开,相关的损失军情局在事后会进行补偿。”
这艘豪华游艇的船主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除了这个中年男人之外,还有一个身材瘦弱的穿着和服的漂亮女人,以及两个粉琢玉砌的小娃娃,只是显然现在这一船的人都有些战战兢兢的,明显由刚才的爆炸以及之后所引发的动乱把他们给吓着了,现在这一群荷枪实弹的家伙突然跳到了她们的船上,更是直接让两个小孩子哭了起来。
“这位大人,之前上面发生的爆炸,难不成就是与这有关吗?”
白川一边把自己的证件揣回兜里,一边道:“没错,我们的任务非常危险,所以请你们赶快离开这艘船,带着您的夫人和您的孩子下船吧。”
那个胖男人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女人和孩子,又看了看西南方升腾起的浓烟,跺了跺脚对女人道:“你赶快下船等我!”
这边话说完那边女人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可是这个胖男人也没有去管,转回身来看着白川:“你们军情局的会开船吗?”
“会一点,先生,这次任务非常危险,我想您。”
“鄙人姓赵,平时做点小生意,1894年的时候,我在东京。”赵老板说着已经来到了操舵台前,并不需要解释太多,白川已经明白了这个胖男人的意思,不过虽然情况紧急,但是他还是不希望平民牵扯进来。
“赵先生。”
“这位大人我们现在要抓紧时间,老子家里的老大早就成年了,那是我的小老婆,把他们轰下去,我们赶快走!”
白川深深的点了点头,招呼来两名锦衣卫把女人和孩子护送下船,接着,这艘豪华游艇的柴油机驱动着电机开始工作,有钱人的游艇往往能够用上最新的最前沿的技术,这时候采用内燃机驱动的游艇在离开码头之后的提速明显要比蒸汽机快的多,飞剪的艇艏劈开了江面,在岸边女人和孩子们的哭声当中渐行渐远。
“你真的不和你的小老婆再打个招呼吗?”白川问项操舵的赵老板。
“要是能活着回来的话,以后日子自然长的很,要是回不来的话,人都没了还用考虑这么多吗?”赵老板一手操舵一手给自己点上了一支雪茄:“我这个人啊,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不怕死!”
白川不知道该和这个胖男人继续说点什么,最后所有的话都只化作了一句:“你是个英雄。”
赵老板只是哈哈一笑:“彼此彼此!”
……
在江面上的爆炸引起的动静,沿江两岸的所有人都能看得见,朱少铭他们自然也是能够看见的,谁也不会想到在这个平日里连个枪击案都很少发生的城市,现在居然爆炸声连天的就像要是开战一样,黄色的江水在爆炸产生的水柱消散之后,整片江面上泛起了白色的泡沫,汹涌的波涛来回拍打在防浪堤上,就像是重锤敲打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在这样的情况下锦衣卫自然是选择先让朱少铭一行还有参会的科学家们优先撤离,虽说人人平等是一种政治正确,但是在这种情况下面注定不可能是人人平等的,无论是大明国内的科学家和各个大学的教授导师们或者是从国外邀请而来的科学家们,他们活下去的意义都比普通人活下去的意义更大。
这不是冷血,而是理性,毕竟生命是平等的,但是生命的分量必然是不同的。
刚刚从大楼撤出,朱少铭一行就注意到了在远处江面上的动静,此刻,在他们的前方远处原本在大楼周边警戒的锦衣卫正在内城江畔的堤坝上向着江面上的两艘拖船开火,在这两艘拖船的后面还有一艘属于水警的武装拖船正开足了马力试图追上来,在船头上的一挺机枪正在向这两艘船泼洒着弹雨,但是这两艘拖船的驾驶舱似乎在外面提前增加了钢板,子弹打上去打出了点点火花但是却一直没能让这两艘船停下来,而这两艘拖船很明显正在试图努力的靠近岸边,只要看这情况用脚趾头想一想也知道这两艘船来者不善。
现在的长江江面上这一段时间已经禁止航行,这两艘船刚刚从下游的一段航道开过来的时候就马上有人向他们发出了警告,要求他们马上调头并且靠岸接受检查,然而这两艘船却加足了马力径直向着上游冲过来,这样的举动几乎就是在玩三国杀的时候举起手来高呼我是反贼内奸,但是现在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来及阻止他们了。
“马上上车准备撤离,撤离途中注意和建筑保持距离,远离门窗,小心玻璃!!”朱少铭知道现在已经来不及段时间内撤离这片街区了,作为整个市区内最繁华的地段,这里附近的建筑物有大量的玻璃,而这些东西在爆炸面前是相当危险的,在门口的备用车队已经准备就绪,筑梦汽车的电动大型客车敦实厚重,甚至能够给人几分装甲车的错觉,事实上这些车辆也确实有一定防弹上的考虑,虽然这个时代的发动机还非常的娇弱,但是设计师们还是特别为这些皇室使用的大型车辆尽可能的增强了防护,起码手枪的铅芯弹是打不动的。
说完他拉起了朱妙锦和安琪儿,把她们两个不由分说的推推上了大车,备用车队里的大车数量不多,而这些大车的防护是最好的,不过现场的这两辆大客车不可能容纳得下这里的所有人,所以只让一些年纪比较大的人还有在场的一些女士躲了进去——无论是大明这边的几位教授,还是开尔文爵士和普朗克,他们都不愿意和女士来争抢这些更安全的位置,朱少铭让两名锦衣卫的女兵野上车随车保护,做完这一切之后,不顾安琪儿在车上的呼喊就要把车门关上。
然而在关门前的一瞬,朱妙锦却从车里里面冲了出来,她冲出来的瞬间反手就把这间屋子给关上了,转过身来看到自己刘十三那一副一下把自己和朱少铭一起推进去的架势,又看了看在场的几位学者:“抱歉了各位,看来今天有一些突**况,安全的地方只能留给更有需要的人,后面还有几辆电车,我们现在赶快离开这里。”
朱少铭这个时候不好发作,他把朱妙锦拉到了自己旁边:“你非要跑出来干什么?老老实实的呆在里面不好吗?”
“你在哪我就在哪。”朱妙锦现在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感受着自己被攥在朱少铭手心的触感,轻轻的吸了两口气:“再说了,紫禁之巅学术会议是由我来力推主办的,这些科学家大多也是我邀请来的,我要为他们的安全负责。”
在场的人虽然在谦让的时候展现出了作为男人该有的风度,不过说到底对于现在的情况还是有些不安,但是看着眼前的明帝国皇帝还有长公主和他们在一起,也不由得稍稍安心。普朗克向朱少铭还有朱妙锦微微躬身:“能和陛下还有公主殿下在一起,是我们的荣幸。”
剩下的车辆都是一些普通的内燃机轿车,朱少铭和朱妙锦登上了其中一辆,这时在江面上已经传来了炮声。随着轰鸣声的方向看去,开火的是停留在下游的一艘属于海军的训练舰,情况事发突然这艘军舰上的水兵们直接操起了两三门150毫米的大炮对着这两艘排水量不到200吨的小船猛烈开火,只不过可能这些临时开火的水兵并非是专业的炮手只是稚嫩的学员,这艘训练舰也没有点燃锅炉,所以没有办法启航追击,不过很快,大概是有教官加入了进来,使用75毫米反雷击炮和47毫米小口径火炮开始射击。
小口径火炮很快取得了成效,几发75毫米的榴霰弹直接把其中一艘拖船打停了,这些船上面临时加装的几块钢板或许能够防御子弹的射击,但是绝对防不了大炮的轰击,就在炮手们准备将炮口对向另一艘拖船的时候,这艘已经被打停下来的拖船突然发生了巨大的爆炸,爆炸瞬间把这艘船炸成了碎片,其中甚至有部分船体直接被抛起十几米高——这爆炸所产生的黄绿色水柱无疑宣告着这艘船上面装载的是满满的KU味酸炸药!而强烈的冲击波更是摧毁了建筑物的外墙装饰物和玻璃。
虽然这艘拖船装载的炸药比不上之前那艘货船的,但是也同样声势浩大了。
朱少铭他们的车队现在已经开始起步准备撤离,可是即便坐在车上有避震器的缓冲也能够感受到,巨大的冲击波能让人感受到脚下的大楼也在颤抖,然而更麻烦的事情是爆炸产生的水花和浓郁的白色烟雾让另一艘船在江面上失去了踪迹,无论是在岸上的人还是那艘停泊的训练舰,现在都无法在江面上寻找到那艘船的身影,在那艘训练舰上面,有些着急的军官们现在正指挥着火炮不顾一切的向着烟雾的区域疯狂地开火试图能够阻拦那艘船。
那艘船并没有让人们等太久,片刻之后它从烟雾当中冲了出来,这时后方的训练舰依旧被烟雾阻挡了视线,此刻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止这艘船了。
也就在这时,朱少铭看到了一艘白色的游艇从上游高速破浪而下,迎面向着那艘拖船冲了上去,没有规避没有减速,在游艇上明显还有一些锦衣卫和军情局的人在开火压制那艘拖船上的人。
没人知道这艘白色的游艇是从哪里来的,但是显然这艘船的英勇举动被很多人都看在眼中,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艘白色的游艇要和那艘拖船正面相撞的时候,那艘白色的游艇稍微错开了一些方向,两艘船在江面上进行了一场25%偏置碰撞,巨大的动能直接把两艘船分别向两侧的岸边弹开去,而就在两艘船撞击的瞬间,白色游艇上面的军情局以及锦衣卫的人奋不顾身地跳上了那艘拖船,能够隐约的看到驾驶那艘白色游艇的是一个有些发福的胖子,他兴奋地挥舞着自己的手臂,虽然现在游艇的侧面破开了一个大口正在迅速进水,但是显然她们已经达到了目的。
在这艘拖船上正在进行着激烈的争夺,这艘拖船逐渐偏离了原定的航线,开始向着东侧的江岸歪去,就在很多人要松一口气的时候,朱少铭猛然发现在那边的东侧江岸边,正停泊着一艘大型江轮,江轮上的人正呆呆的看着那艘拖船歪歪斜斜的撞在了自己前方的江岸旁。
紧接着,爆炸发生了。
跳上船的那些军情局和锦衣卫的人以及这艘拖船半径十几米内的人直接被火球吞没,冲击波直接把那艘江轮整个掀翻过来,裹挟着热浪狂暴的摧毁了百米范围内的房屋,这场爆炸的威力比此前更甚,前一场爆炸当被炸上天的水雾以及化开的水蒸气被第2场爆炸的冲击波瞬间推开,原本应该是透明的冲击波,此刻就像一团迅速扩张的白色云团,狂暴的扩散开来。
在上次爆炸当中幸存下来的这片街区的玻璃在这次爆炸当中全部被震碎,冲击波带来的狂风吹上岸来,还没有来得及跑远的车队直接被冲击波拍了上去,那些电驱动的大型客车因为自身的重量更大,虽然被冲击波吹得摇摇晃晃,但是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车队里面的其他小型车辆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因为车队在爆炸的时候正好在调头准备离开,朱少铭以及他们前后的几辆车正在180度掉头的过程当中,是完全侧向着对着江面的。
这几辆车被冲击波瞬间掀翻,在车辆翻滚的瞬间刘十三拼命的扑在了朱少铭的身上,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效果,主要起到保护作用的还是大家身上所系着的安全带,一阵天旋地转的翻滚之后,朱少铭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缓缓的睁开了眼,这辆车打了一个滚之后又翻了回来,他的脸上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刮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小口子,但是血却从那个口子里冉冉的流了出来甚至已经染红了他的衣领。不过他们距离爆炸毕竟比较远,冲击波除了给他们这辆车掀了一个跟头之外车上的人似乎都没有什么更明显的外伤。这时他的目光看到了在自己身旁趴在地上的朱妙锦,她此刻呆呆的坐在那里,在她的身下,黑红色的血液缓缓的浸染了沾满了灰尘的长裙。
“朱妙锦!”朱少铭甩开了刘十三,顾不上自己脸颊上的伤口,安全带的卡扣卡住了,他随手用刀割开安全带,当即就要掀开她的衣服检查伤口。
朱妙锦按住了他的手,朱少铭能够感受出她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地颤抖,只见朱妙锦缓缓的抬起头,此刻她的脸色已经惨白到没有血色了:“我没有外伤。”
“胡扯,你流了这么多血。”朱少铭压根不信,地上的血骗不了人,说话间又要动手扯衣服。
朱妙锦再次按住了他的手,说话的声音当中带着呜咽:“没有外伤。孩。孩子。”
???
朱少铭愣愣的还没有反应过来,朱妙锦眼角的泪珠终于滑落下来:“孩子没了。”
朱少铭整个人像石化一样僵在原地,刘十三在他的旁边关切的扶着他喊着陛下,在车外的锦衣卫也匆忙的奔了过来,合力打开了变形的车门,然而他在此过程当中始终没有任何反应,直到风从汽车破损的车窗吹进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吹来了一张挂历纸,红色的挂历纸落在黑红色的血迹当中,上面的日期格外的刺眼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