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情局?屋子里两个人的目光对视了一下,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来这里干什么?军情局也就是原来的东厂,搁在几百年前锦衣卫倒是经常低东厂一头,但是宪政过后东厂也被划到了军方下面成为了军情局,和锦衣卫分别侧重于负责国内和国外,有点类似于CIA和FBI,当然不是像CIA或者FBI那样分的那么清,双方还是各有侧重,并不是说只完全负责某一方面。
现在都在军方这一块地盘里面吃饭之后锦衣卫可就和以前不一样了,人家可是天子亲军,从此再也不用受东厂的指派了,由于分工的不同实际上锦衣卫和东厂在平常并不经常打交道,现在他们找上门干什么?总不可能是喊他们在这个时候出去喝花酒吧?
程思诚刚要起身去开门,萨比尔却一下子拉住了他,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之后把手按在了腰上的枪套上,然后来到了门边把手搭在门把上,把腰上别着的手枪从枪套里面取出来然后抵在门板上,萨比尔的配枪是一把大威力的军用手枪,虽然这种东西平常实际上携带起来并不是十分方便,但是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喜欢这种带劲的大块头!”。
如果外面来的那个家伙不是军情局的,而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的话,毫无疑问他手上的这个家伙绝对可以打穿门板之后把门后面那个家伙的身上毫不费力的再开一个洞。
“你的姓名,还有你是军情局哪个部分的?”
“白川,现隶属于军情局第九科,原军情局西域分局,我想你们应该对我不算太陌生吧?”
白阎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一下,白川这个名字自从几年前西域的几次新闻报道之后,在国内的名气可不算小,他对于那些暴动分子的手段之残忍在遭到了不少非议的时候,也为他在国内赢得了不少的簇拥,一时间白阎王的名声流传甚广。
只不过这种报道固然让他一下子出名了,但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是不能继续在一线继续打拼了,毕竟这种过高的曝光度使得他不再适合在一线继续执行任务,所以上面干脆给他调回来做办公室负责指挥工作了,毕竟他在西域的能力有目共睹。
萨比尔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就是白川,在他的身后跟着的是两个军情局的军官,还有六七个巡捕房的人,而那些巡捕房的警察只想拖着死狗一样拖着一个男人。
“这是。什么情况?”
“我今天也是刚巧从金水桥路过,就在我准备过桥的时候发现路旁边这个男人鬼鬼祟祟的蹲在那里,我只是让我身边的副官上去查看一下情况,他马上掉头就跑,当我们把他抓到的时候这家伙居然服毒了,虽然我当场一拳打到他的肚子上,把他胃里面的东西给锤了出来。”
白川用大拇指指了指那个像死狗一样被拖过来的男人:“你们这距离最近,我现在需要立刻联系上级,马上给我准备电话,在现在这个时候,在这样的地方抓到了这个人,我想不用我说你们也能猜出来,这家伙的目标应该是什么,总之应该和现在正在举行的学术峰会或者和陛下脱不开关系,我现在要求你们马上向上面通报这里的情况!把这里的消息马上通知陛下!你们两个有人处理过这种服毒的人的经验么?”
“我大学学的是军医,我来看看,屋里有电话。”萨比尔上前翻开了这个男人的眼皮,看了看他的瞳孔,又捏开他的嘴巴看了看舌苔:“他现在状态不像是服了毒啊。”
眼前这个人面部淤青,鼻骨断裂,一只眼睛肿的上下眼皮几乎要把眼睛都给遮住了,怎么看都不像是服了毒。
“那是被打的,这还有他没喝完的毒药。”旁边有人递上了一个小玻璃瓶,萨比尔拿过来用手在瓶口扇了扇稍微闻了一下,眉头轻轻的蹙在了一起。
“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这个时候就不要给我绕弯子了,赶快说。”白川那边电话已经打完,这件事情汇报给上面用不了两句话,军情局的高层显然也被这边的情况给吓得不轻,让白川先就地审讯,其他的行动人员马上就会赶来。
现在这个不大的小院子是锦衣卫在这边的一个临时办公点,此刻其他屋子里面的那些文职人员爷都来到了外面探出头来看这边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军情局的人带着巡捕房的人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家伙闯进来确实很惹人注目。程思诚略微思索了片刻来到了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面前,抓起这个男人的头发,拎起来看清楚了这个家伙的脸。
一个地道的白人,只不过他之前似乎在脸上涂抹了什么东西让他的肤色看起来像是一个晒黑了的黄种人一样,而且这个白人的鼻梁也不像很多白人那样那么高手或者是呈一个鹰钩鼻的样子,相反他的五官看起来其实有点像黄种人,很可能这家伙也是一个混血儿,而且他看上去甚至比白川更像一个中国人。
萨比尔在旁边放弃了卖关子,开始一五一十的解释起来。
“坏消息是这个人没救了,他喝的是百草枯,喝了这个东西只需要一个小瓶盖的剂量是绝对救不活的,当然好消息是百草枯这种农药毒性非常的特殊,虽然绝对救不活,但是几天之内他基本上就像没事人一样,对于所有喝了这玩意的人来说,会给他后悔的时间,但不会给他改过的机会,问题在于为什么他准备的是一瓶农药而不是氰化物?”
“这说明我们的对手是一群不够专业的人?”程思诚做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够专业的人会在被抓住之前果断的喝下毒药吗?不专业的人会有这样的素质?”白川反问道。
“并不是没有可能,比如说一些邪教的狂信徒,像这种人对于死亡是无所畏惧的。”程思诚摊了摊手:“不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他准备的是农药而不是更剧毒的。”
“我说,从刚才开始我就在注意这家伙的表情。”萨比尔缓缓的站了起来:“当这个家伙听我说他喝下去的是农药的时候脸上也有过震惊的神情,看样子他原先准备的应该不是农药,被调包了?”
“真有意思。”白川咬着后槽牙笑了起来,他盯着这个像死狗一样的男人,显然这个家伙是听得懂中文的:“给我找一间屋子,我要让他开口,打电话叫医院来几个急救医生,我好几年没杀人了,免得这个人让我玩死了,或者要不你们锦衣卫的来?我来看看你们的审讯手段?”
白川说的这一番话让其他人听了都有些不是滋味,毕竟这番话从白阎王的嘴里说出来,怎么给人一种白阎王从良了的感觉,要说什么手段的话你难道不是最厉害的吗?不过白川话里说的他们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样的家伙在这种时候要做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你说睡王准备去演讲的路上,你抓到了一个带着狙击步枪的红脖子,这个红脖子的兜里还准备了睡王的照片,你说你没问题,谁他妈信啊?
“可是现在来得及吗?没记错的话峰会是在今天下午举行,现在距离开幕也就不到一个小时了吧?如果他们真的在策划一场袭击的话,现在他们应该几乎已经准备好了。”
“没错,来不及审他了。”程思诚摇了摇头:“按道理来说现在应该给这个家伙打上一支神仙针把他丢到旁边,等上一会他就会哭天抢地的求我们再给他打一针,到时候问什么他都会说的,但是现在肯定来不及了。妈的,这些人肯定目标是要在今天图谋不轨,我觉得光通报上面不行,我们应该直接建议上面取消今天的峰会!”
说完程思诚就直接自顾自的去准备再打一个电话。
白川并没有急着接话,他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烟盒,抽出了一根软烟之后想了想,又拿了一根递给了萨比尔。在他身后的一个军情局的副官上前来拿出火柴给两位点上了烟,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之后,又转过身来看着那个被他带到这里来的人,然后把烟吐在了他的脸上:“我觉得你现在开口的话,我们双方都能省点时间,不然一会你受了苦之后再说出来不也是一样的吗?你觉得你们的袭击能够取得成功吗?你要不要猜猜今天布置了多少安保人员?你们就算潜伏进来几个连的人,也不可能突破我们安保部队的封锁,想要谋害陛下的人在以前不是没有过,他们连个水花都没有翻起来过。”
“呵呵。”那你一直半死不活今生唯一的男人这时候却咧嘴笑了笑,他现在就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人丢在地板上而且也没有力气能够坐起来,只不过他现在咧着嘴,却似乎有些得意的在那里冷笑。
白川和很多这样的亡命之徒打过交道,快死的时候在他面前还能笑出来的这些人当中,他能够分辨出这其中有哪些人是不怕死,还有哪些人。是阴谋得逞之前的那种冷笑。
不知为何,没来由的他感觉到有一丝不安。
也就在这刹那间,所有的灯光都同时熄灭,虽然现在是白天,但是整个院子这座小楼里,所有的房间的灯泡同时熄灭的场景,还是吓了众人一跳,在场有几个人甚至已经把枪给掏了出来。
“不好!”程思诚从屋子里面冲了出来,来到众人面前之后他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电话断了!电也断了!”
“什么?”
“电话断了!电话线被人切断了!他妈的!”程思诚现在也感觉到情况有些超乎他们的预料了,在此之前,大家只是觉得发现了一个苗头,但是现在看来他们抓到的似乎并不是苗头。对手现在已经开始行动了,而且甚至现在还切断了电话线和电线!
“难道说电话电报局。”
“不可能。”白川在这个时候保持了尽可能的冷静:“同时控制电话电报总局和发电厂?你当驻军是吃干饭的吗?我们现在浦东,电话线和电线都是从浦西跨过江拉过来的,你看外面,整片街区的电都断了,应该是有人切断了江面上的电线,估计是他的同伙发现他失联了,准备提前展开行动。”
“呵呵。呵。”躺在地上的那个家伙现闻此,咧嘴笑了起来,只是这个家伙的笑声听起来。确实有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感到一丝冰冷。
白川又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然后把肺里面的烟全部长长的吐了出来,这个时候无论是程思成还是萨比尔两个人现在都有些蒙圈,而白川却把手中的烟头一弹,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自己副官的腰带上抽出了一柄军刀,然后狠狠的刺向了躺在地上的那个家伙的脚掌。
“啊!!!!!!!”惨叫声瞬间响了起来,就连旁边的其他人都被白川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现在白阎王的脸上又浮现出了一个阎王该有的表情:“我现在没有太多的耐心,你最好现在告诉我你们在策划什么,你的同谋有哪些人,你们计划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啊——啊——哈。哈哈。”那个家伙脸上的表情,现在笑的比哭的还要难看,但是他说的话却在场的人如坠冰窖:“还有30分钟,就算我告诉你,也来不及了!”
“很好。”白川却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这笑容让那家伙都愣了愣,接着白川站起身来:“你们这应该有电台吧?亲,马上用电台联系上面,现在开始立刻排查半个小时之内能够抵达会场的所有交通工具,按照不同的交通工具用时画上圈分区排查,主要分成步行、马车、电车还有。”
白川的目光透过那边的窗户看向了不远处的金水桥,他的瞳孔微微一缩,转过头来看向程思诚和萨比尔:“还有江上的船只!不要愣着了,有电报吗?有的话赶快去发报!”
萨比尔首先反映了过来,点了点头,一个箭步窜向了2楼,而程思诚还有些目瞪口呆,这家伙就拿刀戳了那条死狗一下,那条死狗也就是放了个狠话,结果。
“这就是个教训,无论是出于胜券在握的心态还是骤然受到外界条件的刺激,心里的那根弦一定要绷紧了,王八蛋,感谢你刚才的配合。”白川这话既是说给程思诚听的,也是说给地上那个男人听的,这个时候无论用什么样的酷刑来审问,都不会有太大的效果,有决心在被抓的一瞬间服下毒药的人,不是半个小时之内用刑就能够撬开他的嘴的。
这家伙觉得胜权在握,30分钟之内来不及?
这是个至关重要的情报,但是也是一道催命符。
真的有人在策划袭击,而且他们只有不到30分钟的时间去阻止!
白川已经没有心思和这个家伙继续打交道了,他现在要赶快赶到金水桥的西边,找一部能打的电话,尽快的联系上陛下身边的负责人,但是只要想到有一颗定时炸弹,就想埋在屁股底下,随时会引爆,他就觉得自己的血压都在往上窜。
“妈的,最近情报科那边都他妈是吃干饭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