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盖追先王之殊遇(1 / 1)

大明海权 希灵使徒00 3022 字 3个月前

克洛威尔一行在这个面馆吃完饭之后,就分成两拨离开了海港区,一行人向着市中心而去,而另外一行人则向着上海市的周边而去,克洛威尔和眼睛男先向市区而去,他们要先去市区见一见已经提前抵达大明的比尔。

一个君子藏器于身的男人。

找到比尔并不难,按照约定好的地址,克洛威尔在一个酒吧的地下室找到了他,比尔现在的身份是酒吧的舞女。是的你没有听错,这个男人现在的工作是酒吧的舞女,在中国的不少洋妞从事的都是类似的工作,毕竟擦边球和大宝剑之类的东西全世界的绅士(heitai)们都是一个口味。

当然,也有个别比较变态的,比如在这里,这个酒吧的“舞女”不少都是比尔这样的,当然,白人这种比较少,大部分都是日本人牛郎和韩国少年,所以比尔在某种程度上属于“物以稀为贵”。

虽然早有准备只不过见面的时候他们还是被吓了一跳。

红色的长裙,胸口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一头波浪的大金发加上精致的妆容。

作为一个男人实在是太浪费了。

“你不觉得你这样实在是有些引人注目吗?”酒吧地下室的这些房间基本上都是提供给这些“舞女”们住宿的,在这个年代能够做到包吃包住也算得上是良心企业了,尤其是在上海这样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只是克洛威尔对于比尔现在的装扮实在是有些不太习惯,他的这个姘头在此之前只是有些娘而已,现在这算什么?虽然不可否认他感觉到有点小小的兴奋,但是现在更重要的是他们要做的事情,但他们现在的活人注目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不可否认我这样可以接触到一些更高层的人士,然后获得一些你们不知道的情报啊。”比尔风情万种的笑了笑,你们等我换个衣服,然后我带你去找这边的蛇头,我说你们现在肯定在为怎么把东西带进来而发愁吧。

“没必要这么急吧?我们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呢。”眼镜男显然刚刚来到上海有些兴奋:“刚到这个东方的明珠一般的城市,我们难道不应该先玩上两天舒服舒服吗?”

“把该准备的准备完了,自然会留出来让你舒服的时间。”比尔没有去管眼镜男,而是伸手挽过了克洛威尔的胳膊:“一会儿带你去见的一个人是整个上海最大的几个蛇头之一,很多不方便走海关的东西,都能通过他的手里带进来,我们得早些过去抓紧时间了。”

“时间上很赶吗?”克洛威尔略微皱了皱眉头,比尔提前来到大明现在成功的和一个大蛇头搭上了关系,这确实是他没有预料到的意外之喜,只是现在他这样催促着要赶时间又是怎么回事?

“时间上当然很赶了,我们要托他帮我们带东西的话,这也是需要预约的,你要的东西正在长江上游装船,过一阵子就会沿着长江运到这里了。”

“从长江上游?”克洛威尔愣了一下:“我们不是准备从东南亚搞一批KU味酸吗?”

“用KU味酸伪装成制造染料的原料,实际上用KU味酸来充当爆炸物,点子是不错,但是却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在整个亚洲,大规模的工业化学制成品除了大明之外也就兰芳在产业上有一些规模,你觉得大明有哪个商家会从缅甸或者是马来进口KU味酸的?你可别忘了明国海军用的炮弹就是源于KU味酸开发出来的烈性炸药,进口这玩意很可能会被锦衣卫盯上。”

“那。”

“所以我找这个舌头是假装我们要往外面走私一批KU味酸,当然我们实际上确实在往外面走私,只不过我们这个走私团伙的仓库里面,这样就会有存货了,不是吗?”比尔笑了笑:“部长先生提供给我们的经费,已经买下了一个小型的染料厂,说实话,我们现在向东南亚地区走私的染料已经赚了不少钱了。”

克洛威尔闻此沉默了半晌,最后只蹦出来一句:“还行。”

“但是你要这么多的烈性爆炸物到底准备要干什么?我们的人难道还能背着这些炸药突破明国的安保措施?”

“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能够靠着我们这些人突破明国安保部门的安保措施。”他们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所以我们这次袭击的目标并不是真的能否杀掉明国的皇帝,而是我们要搞一个足够大的场面,我们国内的那些软蛋即便是在明国的舰队在我们的国家门口凌辱了我们的海军之后,他们做的除了抗议之外就还是只有抗议,那我就要用我自己的方法来对明国进行报复,你还记得那个日本女人给我们准备的人手吧?”

“当然了,一群合格的死士,专门还晒黑了皮肤来伪装东南亚的人种。”比尔点了点头:“这些人怎么了?你准备让这些人怎么来袭击?”

“还记得弗吉尼亚港的爆炸吗?”克洛威尔扭过头看了比尔一眼。

比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双眼睛瞪的滴溜圆:“你是要。”

“十吨炸药,当然比不上弗吉尼亚港那种程度,不过。足够让他们好好的长个记性了!至于那些日本。”克洛威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事后留好线索,让明国能够查到他们是日本人,在明国看来又有谁会支持日本呢?既能让这些黄种人之间离心,又能挑拨起东方最强大的帝国和西方最强大的帝国之间的关系。”

“你一直在算计那个日本女人啊。”

“像这种愚蠢的复国主义者,只是我们的事业前进过程中的垫脚石。”

……

龙城 龙城公主府

辽王的丧礼刚刚结束,冯国璋再次来到曾经的王府已经有了一些物是人非的感觉,朱少鈊除了一个辽王的爵位之外没有继承原先属于辽王的一切,甚至就连这座王府都没有继承,大概是曾经这个年轻人的抱负和野心都化作过眼云烟之后,现在这个家伙大概只想着以后怎么在南方享乐了吧。

辽王府也被赏赐给了朱明娜,挂上了公主府的牌子,明娜也就成为了尚未出阁却拥有公主府的唯一一位公主,也是目前整个大明除了朱妙锦之外唯一一名没有嫁人的成年公主,按照世俗的眼光来看,这两位公主都已经是不折不扣的老姑娘了,只是根本没人敢给他们二人来说媒。

在公主府里,冯国璋见到了朱明娜,在丧礼上冯国璋只是远远的和朱明娜目光交错打了个招呼,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朱明娜。

这丫头在很早之前就给了其他人一种非常刻板的印象——野丫头、假小子。喜欢穿着马裤和骑装,腰里经常挎着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刀剑,不喜欢和女生在一起学习茶道评赏花艺,反而喜欢和男生在一起学习骑术和搏击,长大了一些之后又对枪械产生了兴趣。有人说也得亏他是辽王的女儿,放在别的别说是在堂堂帝国亲王家中,稍微书香门第一些这都是家门不幸。

这是冯国璋在此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对于明娜的印象,这种印象中止于甲午战争爆发之前,当初他没有想到自己带着收容起来的残兵会在草原上遇到同样带着一只看起来有些邋遢的部队的明娜。

这个女孩带着部队追击千里追赶自己的父王,对于俄国人在远东地区的定居点和村镇,几乎就像是数百年间成化年间那般进行了犁庭扫穴,而在后来,这个女孩更是身先士卒的带领部队,在海参崴战役当中拼死搏杀,给突击部队咬开了一个突破口。

在那之前冯国璋对于明娜印象大多数都停留在有活力的疯丫头这样的层次,虽然确实挺喜欢这个活泼可爱的郡主,但是从来没有认真的正视过这个女孩——直到在那场战争当中,他居然从这个女孩的身上看到了朱业禹当年的身影。

而现在他之前的印象又再一次被改变了,朱明娜穿着一身素雅的长裙,手里捧着一本书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等着他,今天他是特别前来拜访朱明娜的,没想到进来之后又看到了这个女孩的另一面。

“冯叔自己坐吧。”明娜看到冯国璋进来,平静的招呼冯国璋坐下,随手招呼过一个侍女让她上两杯茶招待冯国璋。

明娜的眼睛还有些泛红,不过看起来现在的情绪已经平稳了,毕竟这一天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可以预料到的,朱业禹的身体状况在那场战争之后就断崖式的下跌,谁也搞不清楚,他到底真的是在那场战争当中,因为疾病伤了身子,还是因为王妃的离去对于他的打击太大。

两个人在亭中坐好,在龙城现在已经入冬了,但是这个园子修得非常巧妙,坐在亭子里并没有寒风袭来,摆上两个火盆之后倒也不觉得寒冷。

“即将临别回京,在临行之前想来拜访一下故人,便想着进来见过郡主。”

“我大哥也在京中,冯叔为何不去见我大哥?他也算是您的故人吧?”

听到这冯国璋勉强笑了笑:“守丧期内能去逛青楼的人,见之又有何用?”

明娜无所谓的笑了起来:“我也强不到哪去啊,父王这边才逝世,我便自己断了父皇为我许下的亲事,按照现在满城众口来说,也算得上是不孝吧?”

明娜说的是她回绝了辽王给自己定下的亲事,对方是一位知府家的公子,各种意义上都很门当户对,只是朱明娜在朱业禹死后第一时间就推掉了这门亲事。

“若一女子领一军奔袭于千里之外,只为救父,也能被称为不孝的话,这天下大概就没有守孝之人了。”冯国璋非常认真的说道。

这话大概是触动了明娜,她沉默了片刻:“父王走后,大哥继承了爵位但是根本扛不起担子,以前的故交大多都和我们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曾经的手下也大多树倒猢狲散,不过也有一些人混的不错,袁慰亭看样子挺受皇兄喜欢,相当委以重用啊,冯叔,你以后前途还长。日后。心意我领了,不过不用再来这了。”

冯国璋看着眼前的明娜,良久没有说话,他似乎在进行着什么决断,他的目光扫过了那本放在桌上的书,这时候冯国璋才发现您那手里面拿着的不是什么西厢记或者话本小说之类,反而是一本武汉大学某教授出品的品读三国志的《品三国》。

最终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张口道:“殿下。”

“怎么了?”

“我们还是有一帮老弟兄,把您这个公主府当作辽王府。”

“什么意思?”明娜已经察觉到冯国璋话里有话,她转过身挥了挥手,让那个准备上茶的侍女退下去,这个郡主府人并不多,刚才跟在他身边的也只有这一个侍女,退下去之后,现在的庭院中只有他们二人。

“您还记得在甲午战争当中您的第1战么?”

“怎么了?”

“当时战后,您先行回京,我带着一部分剩余的弟兄去的黑河。”冯国璋不由自主的压低了一些声音,本来他的声音就很低沉,现在听起来更是稍微有些滑稽,但是明那却笑不出来。

“我们当时回到黑河还有大概50里路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我带着人先找了一个村子入住,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发现了另一端村口有马蹄留下的痕迹,虽然已经处理过,但是我看得出那不像是常见的蒙古马,然后我果然在院子里发现了一匹顿河马,那个顿河马是村子里面村长家的,按照村长的说法在此之前有两个人路过他们的村子,其中一个身上有伤,另一个人用这匹马在他们的村子里换了一架板车还有一些草药就离开了,村长说这两个人棉大衣里面穿着的是白衬衫和皮靴。”

“是脱了军装的人。”

“什么样的人会在我国国内脱掉军装?”冯国璋沉声道:“一开始我只认为这是两个俄军中的鞑靼人逃兵,但是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劲,两个普通的鞑靼人士兵很少有能够在俄军中骑着顿河马穿着长筒军靴的,再其次,他们为什么要跑到我国境内,而且村长能和他们交谈,说明这两个人能够说非常不错的中文!”

明娜始终保持着沉默。

她很聪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虽然现在还只是冰山一角,但是这很可能意味着黑河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真的没有那么简单的话。会是谁做的?

在她的脑海里瞬间闪现出了一个人,似乎只有这个人有理由,而且非常合情合理的会策划这一切,但是。但是。但是那个人现在已经是。

她突然有些慌乱,有些稍微不知所措,冯国璋看出来明娜现在内心的情况,他开口道:“殿下,先不要胡思乱想。”

明娜手向桌子上摸去,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刚才准备来上茶的侍女被她散了下去,不过她深吸了两口气压下了心头的躁动,闭上眼想着父王出殡的时候那个人一脸沉重的主动抬棺时候的样子。

那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

她希望那不是装出来的样子。

“你当初为何不曾向父王提起?”

“我曾经向王上提起过,但是王上没有任何反应。殿下,这件事情我也就是先这么一说,您先不要想太多。”冯国璋咬了咬牙:“这件事情上有嫌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辽王殿下身边就有一个。”

“谁?”

“袁慰亭,殿下应该还记得当年京城的那场骚乱吧?”

“记得,在那之后袁慰亭就被罢官回乡了,过了好些年才重新受用。”明娜点了点头:“一个有野心的人,我知道,不过他应该是对我父亲最忠心的之一才对,哪怕他是个真小人,那时候也远远没有到利穷则散的地步。”

“袁慰亭当年存在我面前直言他想做赵普,而且这家伙能如此受到陛下的重用。殿下。哪怕那位不做太祖之事,也有的是甘为之前驱之人。”

“冯叔您。”

“我并不是想让你怀疑谁,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贸然怀疑是大忌,但是殿下您要学会防备别人,殿下若是愿意,我们可以徐徐图之,若殿下愿意安享太平,可以当我今天没有来过。”

明娜正视着眼前的冯国璋:“冯叔为何要做到如此?”

冯国璋叹了一口气,指了指桌子上的书:“殿下在读三国?”

“闲来无事消遣打发时间。”明娜不太清楚冯国璋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殿下,我也很喜欢读三国,在我以前看的时候,从魏国视角,文为官禄,武为功名,魏武可以说是雄心壮志,一生豪爽如同成祖。从吴国视角,江表水乡,解衣卧船,家中老母待卿食,一幅周郎阿蒙保一方净土之景。

但是因为有了刘备,三国的才真正三足鼎立。这是一个灵魂在梦想中燃烧的男人,现在不少说书人对刘备很不屑,说他大耳贼,假仁假义,我年少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那时候我最喜欢曹操。

但是后来我逐渐改变了观点,刘玄德从20多岁起事,到30岁功业初成,40岁功业尽失只身逃亡,50岁挥鞭策马重新创业,58岁入主汉中称王,60岁称帝东伐,62岁丧命白帝城,临死前交付了自己的事业。如果没有刘备,张飞还是城角屠夫,关羽还是在逃犯人,诸葛在南阳躬耕,黄忠在长沙终老。

本来这些人都是乱世草民,但是因为刘备。所以才有关张威震华夏,诸葛五十老泪纵横,黄忠六十白发汉南。

60岁啊,连曹操都已自知天命,册封魏王,寄望后世了。但是刘备不一样,但这个男人临死前还在交付着自己的理想和担子,复兴汉室对于他来说不是一句空话,同两个草根誓同生死,让一个隐士涕泗横流。

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

我不相信这样一个人,一个能够让三国时期两个武勋巅峰,让智冠三国的凤雏卧龙都愿意追随的人依靠的仅仅是那些所谓收买人心的手段和中山靖王之后的身份。

当孔明六出祁山,屡败屡战,上方谷吐血昏厥,五丈原秋风落泪时,在想什么。

可能只是三十年前,一个四十岁的男人走进他的草庐,流泪说着,先生不出,奈苍生何。

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

盖追先帝之殊遇!”

冯国璋站了起来,向明娜拱手道:“对于我来说,辽王殿下对我破格提拔,自我年少时便委以重用,待我如亲人,我对于殿下,同样盖追先王之殊遇!”

明娜手里捏着那本书:“我不过一介女流。”

“殿下当真如此看待自己?”

明娜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谢谢,谢谢你告诉我。看来我推掉这门亲事,简直是有先见之明啊。”

“殿下?”

“我知道了,冯叔。”

“殿下如今还叫我冯叔吗?”

明娜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华甫。”

“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