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我们监听到了西班牙人的无线电信号!”在徐越明给自己手中的茶重新换了一壶水之后,定远号上面的无线电操作员拨通了舰桥的电话,做为一艘充满着浓厚实验气息的战列舰,定远级是大明海军所有军舰当中首先采用舰内电话通讯设备的,虽然依旧保留了备份的通话管,但是在大多数情况下,可以避免军官扯着大嗓子对着通话管下达命令了。
“西班牙人在无线电里面说了什么?”徐越明晃了晃杯子:“他们有提到另外一支舰队在哪吗?”
“有的,他们不仅提到了另一支西班牙舰队在哪,而且现在那支舰队已经和美国人交上手了。”无线电操作员回答道:“美国人的四艘战列舰和一个巡洋舰分队咬住了他们,现在他们的情况不怎么好,无线电当中是他们两个舰队来回之间的大量通讯,面对这样的情况,西班牙人的指挥似乎有些混乱。”
“这群西班牙人啊。”徐越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烂泥扶不上墙的感觉:“他们看到美国人的护航舰队当中只有三艘印第安纳级战列舰就应该反应过来的,美国人一共有七艘一等战列舰,没道理剩下的四艘最好的战列舰全部都去晒太阳吧?现在就看我们的老朋友塞维拉将军,他要做出怎样的选择了。”
“我们要不要在无线电当中稍微的给他们提供一些帮助?”徐越明身边的一个参谋提议道:“提点一下西班牙人,让他们现在。”
“人多嘴杂。”徐越明摇了摇头:“西班牙人那边不光他们自己军队内部很难说能够保密,他们现在还有大量的雇佣人员,除了日本的这些雇佣人员之外,还有从欧洲其他国家雇佣的人,让我们的潜在顾客知道我们在出口的设备上面留了点后门总归不太好。”
“可是这样下去的话,西班牙人恐怕就真的。”
“你以为我们今天出来为什么要带上五艘船过来围观?煤多的烧不完吗?”徐越明从舰长的席位上站了起来:“无线电当中能否判断出西班牙人和美国人另一处交战的地点在哪?”
“具体地点不太清楚,但是无线电当中提到,他们正在从东向西像塞维拉将军他们现在的位置靠拢。”无线电操作员迅速的回答道。
“从东向西。”徐越明微微的点了点头:“那就是在通过佛罗里达海峡了,看样子西班牙人之前在获知了美国人运输船队的情报之后,把舰队分成了两个部分在海上试图拦截,结果没拦到的那部分误打误撞的撞上了美国人的钓鱼舰队,真是有意思,美国海军官兵的训练素质不怎么样,但是他们军官的脑子倒是挺灵活的,继续监视他们的无线电,有情况继续向我汇报。”
“是。”
……
阿斯图里亚斯公主号战列舰的司令塔内,赛维拉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现在面前也摆着一道选择题,这道选择题选。是葬送掉西班牙海军这些年来的成果,无论对谁来说这都不是一个轻松的选择。
西班牙海军当中装备无线电的军舰并不多,也就只有在中国人那里订购的两艘二等战列舰,和四艘轻装甲巡洋舰当中的一搜分舰队旗舰型号装备了完整的无线电收发装置,剩下三艘轻装甲巡洋舰只有无线电接收装置,而在西班牙其他的军舰当中,也就只有几艘一等装甲巡洋舰和战列舰上面装有无线电的接收装置,其中只有卡洛斯五世号装有完整的无线电收发装置。这些从大明的华为通讯公司手中采购的装备成为了西班牙海军的力量倍增器,在得到美国登陆舰队出发的消息的时候,赛维拉正式通过无线电和远在哈瓦那港口内的第二舰队取得了联系。
但是当派去攻击美国运输船队的轻装甲巡洋舰报告美国运输船队可能是空船的消息和第二舰队同时遭遇另外一支美军舰队的消息同时传到他手中的时候,赛维拉的脑袋在当时几乎宕机。
现在看来,他们确实掉入了美国海军的陷阱当中——第二舰队此刻正遭到四艘美国一等战列舰,一艘一等装甲巡洋舰还有四艘大型防护巡洋舰的攻击。
第二舰队有几斤几两,赛维拉还是比较清楚的,卡洛斯五世号大概有和美国一等战列舰相似的战斗力,佩莱约号相对差一些不过也算得上是同一级别的对手,但是那两艘从埃尔施塔特购买的原奥匈帝国时代的二等岸防战列舰对上美国人的一等战列舰是绝对不会有活路的,至于美国人的那只之前在东海岸和他们玩了好几次捉迷藏的巡洋舰舰队,第二舰队当中,除了包括从英国购买的二等巡洋舰和其他几艘巡洋舰之外,剩下的巡洋舰是怎样的阿猫阿狗自然也不必多说。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只要交战时间超过一个小时,第二舰队铁定血崩!
救还是不救?现在情况已经摆明了,他们掉入了美国人的陷阱里,这所谓的美国海军对于古巴岛的登陆作战行动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幌子,美国海军从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解决掉西班牙海军之后再进行登陆作战。
“轰!”一美国人的203毫米炮弹再次击中了阿斯图利亚斯公主号的侧舷装甲,坚固的硬化装甲再一次让来袭的炮弹无功而返,只是现在赛维拉将军的脸上已经无法再看到笑容了。
“将军,中国有一句古话,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美国人确实用鱼饵钓住了我们,不过这枚鱼饵也确实非常肥美不是吗?”东乡平八郎来到了塞维拉将军的身边,他的一席话让塞维拉将军的身体一震,然后东乡平八郎再接着说道:“第二舰队其实距离哈瓦那港也不算特别远,只要愿意付出一定代价的话,第二舰队的大多数主力还是可以撤回去的,而我们也可以有充分的时间重创、甚至是吃掉大部分美国海军丢到这里的鱼饵。”
“付出代价?”
“丢掉两艘岸防战列舰,其他所有的军舰以最高速度向哈瓦那港撤退,这两个铁皮罐头美国海军就想咬开它们也至少得留下两艘一等战列舰,而剩下的美国舰队,即便继续追上去攻击第二舰队,也没办法在第二舰队冲进哈瓦那港之前拿下他们不是么?”东乡平八郎的语气平淡,提出的建议也非常的简单,但是这里面却透出一股浓浓的冷酷感。
他说的倒是也没错,丢下两艘二等岸防战列舰,美国海军的那些巡洋舰想要啃掉这两艘身披重甲的家伙确实比较困难,要留下来开罐头的话,那么自然美国人得扔下两艘一等战列舰,这样一来固然这两艘船是死定了,但是第二舰队的其他军舰却可以有机会相对来说全须全尾的撤进哈瓦那港,更重要的是没有了后顾之忧之后,现在的第一舰队确实可以从现在眼前的美国护航舰队身上扯下一大块肉来。
“将军,其实您顾虑的有些太多了,从一个做买卖的角度来看只要不亏的话,那么您就是赚的,固然这会让西班牙海军损失掉两艘宝贵的二等岸防战列舰,但是只要你能够让美国人在你眼前的这些船当中损失的更多,无论是从战果上来说,还是对国内的交代上,您都可以说的过去不是么?哪怕打不沉美国人的一等战列舰,多打沉他们几艘潜水重炮舰那也是和我们损失掉的岸防战列舰几乎同一级别的东西,如果在这里能干掉三艘,三换二,谁能说这不是一场胜利?”
赛维拉沉默了片刻,缓缓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们现在需要一场胜利!”
赛维拉非常清楚舰队到现在的事情是靠什么维持的,是在美国东海岸一连串不起眼的不对称海战当中所积攒出来的胜利,这些胜利给了这些西班牙海军的官兵们相当的自信,所以他手中带着的是一只依旧在积累着自信的部队,在他面前只有一个选项——赢下去,不能输!
“拉近到2000米!五轮射击之后,各炮位准备进行10轮爆发射击!”
随着赛维拉的命令,西班牙海军第一舰队并没有回援救第二舰队,他们反而进一步拉近了和美国人护航舰队的距离,其实这进一步拉近距离赛维拉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不要说那三艘装甲巡洋舰的防护其实相对比较一般,就算是从中国人那里进口的拥有大面积中等厚度硬化装甲的两艘二等战列舰,也没有人敢拍着胸脯保证能够在这么近的距离上扛得住美国人330毫米的重炮。
不过赛维拉确信,他们狂风暴雨一般的速射炮火力能够在更近距离的放血当中窒息美国人,从而取得更大的优势,美国海军的印第安纳级战列舰的干舷相对比较低,主装甲更是没有采用硬化装甲,所以为了能够拥有抵御大口径重炮的防护,他们的装甲厚度非常的厚,这就让他们的主装甲防护范围非常小,所以印第安纳级战列舰2/3以上的干舷高度都是没有重装甲防护的部位。
美国人发现西班牙人在进一步的拉进距离准备进入几乎是拼刺刀般的搏命距离后,美国战列舰上的水兵们发现他们曾经信赖的战列舰并不能给予他们良好的防护——众多小口径舰炮的炮位几乎没有装甲防护,缺乏中口径速射炮让美国人无法压制西班牙人的火力,整个上层建筑都被西班牙人打得千疮百孔。
虽然两座主炮塔和两个八英寸的副炮塔基本上依旧完好,但是整个战列舰在大量速射炮的攒射当中舰体在不断的颤栗着,一枚直接击中印第安纳号司令塔的260毫米炮弹虽然没有击穿厚重的装甲防护,但是却也让杰罗姆少将在剧烈的震动当中失去了意识,一时间美国的护航舰队当中的战列舰分队暂时失去了他们的舰队指挥官。
西班牙舰队的骤然发难确实让美国海军在这边有些猝不及防,美国海军当中也有部分船只开始试验性地装上了无线电,他们自然也清楚在另一边他们的钓鱼舰队已经抓住了一只西班牙海军的舰队,虽然不是期望当中的西班牙海军快速舰队,但是美国人却认为这种情况反而更好,因为西班牙的快速舰队总不可能眼看着友军有难而不动如山吧?
所以当杰罗姆少将这边已经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没有想到西班牙人却发了疯一般贴上来,和他们开始了搏命般的交战。
看着远处的西班牙人和美国人的交战骤然进行到了最白热化的阶段,徐越明把茶杯放到了航海桌上,然后推开了舰桥的侧门来到了舰桥两侧的飞桥上,几个军官也一同随着他走出了舰桥,此刻的定远号正在以16节的航速前进,而且又处于迎风状态,刚刚拉开舰桥的侧门外面的海风就差点把他的帽子掀掉。
“现在的舰桥里面呆的确实舒服,不过我还是喜欢这种风能直接吹到脸上的感觉。”徐越明感受着加勒比海的海风,然后扭过头对旁边的二副说道:“用无线电告诉其他的几艘船,进入二级战斗部署,并且随时准备进入一级战斗准备,各炮位可以先把首轮炮弹提出放到待发位置,不过没有上面的命令不许把炮弹塞进炮膛里面去,如果哪个把炮弹擅自给我塞进去,那就把他下面那东西给切下来塞进去,然后随着炮弹一起打出去!”
“放心吧少校,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们今天所有的所作所为,都有陛下和枢密院给我们的双重背书,在这里我们不怕把事情闹大,懂吗?”徐越明看着那家伙欲言又止的样子,瞪了那个家伙一眼:“出了事情自然由我来负责,你现在只需要按照我的命令执行命令就好。”
“上面真的要我们介入?”
“不然呢?”
“可是。”显然这个年轻的军官的思维还处在守序善良的阶段,远远没有达到混乱邪恶的高度:“可是我们就算要介入,总得也需要一个理由吧?现在美国人和西班牙人在这里正在进行战争,常理上来说,我们就不适合从这里穿行啊。”
“常理?”徐越明用关怀智障的眼神看着这个家伙:“我们需要那个东西吗?这方面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足够恰当的理由。”
“足够恰当的理由?”
“当然,比如说,陛下说可以用我们使用了过期的航海地图什么的理由对付过去。”徐越明耸了耸肩,脑海里又回想起了,在出发时候陛下和他聊的那些在外人看来必然是惊世骇俗的东西,当时走的时候陛下嘴里还嘀咕着什么:“可惜这次不能拿洗衣粉出来搪塞,啧。”
对啊,就是搪塞,我们清楚这就是在搪塞,美国人也必然清楚这一点,但是清楚又怎么样?
再觉得憋屈,他们现在也得咽下去憋着!
“今天咱们这头强龙,就要来压一压这里的地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