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海军舰队,不,应该称呼其为北京协约组织的舰队在两艘一等战列舰的率领下,依次开始了180度的海上转弯,两艘一等战列舰、两艘一等装甲巡洋舰和五艘二等巡洋舰排成一列纵队依次在海上转弯。
在这样的大雾条件下,船只之间保持航行安全比作战更加重要。如果距离过远的话,在这种雾天将无法准确的识别出前方军舰向后方传达的灯光信号,如果距离过近的话,又会有发生碰撞的危险,所以在下达命令之后,舰队当中所有的军舰上舰长都亲自操舵以保证不出现意外。
虽然现在的航速并不算很快,但是进行这样的急转弯,还是让军舰在转弯的时候倾斜了起来。司令塔里面的人不由自主的开始扶着自己身边的东西,两艘战列舰如同垂直的利刃一般的舰艏劈开了海浪,跟在两艘战列舰后面的两艘一等装甲巡洋舰因为长宽比要更大一些,所以在转弯的时候倾斜的也稍微更加明显一些,一个原本靠在舰艏右侧护栏上的救生圈掉了下来,咕噜噜的从“永靖”号舰艏甲板上滚了过去,掉进了另一侧的海中。
一艘又一艘,包括那些挂着朝鲜琉球和日本旗帜的“零碎”船一次通过了转折点,接着在军官们急促的哨声下,炮手们迅速的来到炮位上做好了准备,两艘战列舰和两艘一等装甲巡洋舰的主炮塔内,炮弹已经被提升井从弹药库深处提了上来,两艘战列舰的310毫米舰炮和260毫米舰炮都已经填装完毕,装甲巡洋舰的双联装210毫米炮塔的后方还放了备用待发的四门210毫米主炮的炮弹以及配套的发射药。
在副炮炮位上,除了炮手各就各位之外,损管队也做好了准备,在过去的数次交战当中,给大明海军留下最深刻的几条经验之一,就是在交战当中损管部门的作用。
用大明海军司令吕民智的话来说就是:“一只出色的损管队在战斗当中发挥的作用不亚于半个造船厂。”
尤其是那些缺少侧舷装甲防护的穹甲巡洋舰,他们比大型装甲巡洋舰和战列舰都更重视损管的作用,除此之外另一个准备好的部门是在甲板上面的军乐队——现在海军当中的军乐队,更多是风帆时代遗留下来的一种传统和象征,他们除了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之外,最大的作用是在战斗发生造成人员减员伤亡之后,作为替补人员投入到作战当中。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龙周”号舰艏的主炮微微的扬起,向着远处的那团黑影进行了第一轮警告射击。
“轰!”
发射药包被点燃过后的高温气体助推这两枚310毫米的炮弹高速飞出了炮膛,炮口产生的爆燃以及巨响瞬间驱散了“龙周”号战列舰前部数十米范围内的雾气,也打破了此刻日本海上的平静。
两枚炮弹迅速的消失在雾气当中,越过了黑影落在了远处,很快便传来了炮弹爆炸过后的声响,这突如其来的炮声显然让远处那个在雾气当中的黑影慌乱了起来,虽然对方可能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开火,但是在黑影的顶端可能是在主桅杆上的位置,有探照灯的光束照了过来,试图搞清楚这边是什么人在开火。
这就没有什么疑问了,没有哪个民用船只会在主桅杆上面挂上大功率探照灯的,这种举动很显然是军舰才会有的行为。而且在这个天气用探照灯也是不会收到什么效果的,开灯了之后,反而更加看不清楚东西,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哈韶东向着枪炮长点了点头,“龙周”号战列舰的70毫米礼炮发炮三枚,这三枚礼炮就像是吹响了交响乐**合奏的信号。虽然在这样的雾天当中,并不能非常确定对手相对准确的距离,同时也不能明确的辨别自己交手的船只是什么样的类型,可能对面是战列舰,是一等巡洋舰,是二等巡洋舰,甚至只是一艘军用武装运输船。不过所有的军舰都开始向对手喷吐出炮弹,炮手们接到的命令只有一个,那就是开火。
得益于俄国人个别几艘军舰上面那些愚蠢的观察哨打开了探照灯的举动,让这几艘比较冒失的船在明军手里打得异常顺手——在这个雾气当中,朦胧的舰影却时不好分辨出具体的距离,但是你自己点了那么亮一盏灯,可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第一轮警告射击越过自己头顶之后,马卡洛夫将军就意识到是中国人发现了他们,然而接下来让他意外的一幕发生了,炮弹在他们的左侧远落弹,按道理来说,这两枚炮弹应该落入海中激起两根粗大的水柱,但是他分明看到在远处的雾气当中腾起了一团火球。
就算是中国人装备的那种苦味酸炮弹在海上爆炸之后会产生出一团火球吗?明显不太可能,那么唯一的解释只有。
就在马卡洛夫将军的脑海当中刚刚生成答案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在自己头顶上主桅杆上的观察瞭望员打开了探照灯观察远方的情况。
瞬间一阵寒意,从他的脚心沿着脊梁骨一直窜到他的小脑。这群笨蛋居然在这种天气擅自打开探照灯!你们能够指望探照灯在这种天气下为你们发现什么吗?
“让那两个白痴赶快把探照灯给我关上!”马卡洛夫将军几乎要从舰桥上跳起来:“这些白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马卡洛夫将军的话音刚落,一排水柱就从符拉迪沃斯托克号战列舰的右舷升起,高高被炸起的水花泼在舰桥上这些俄国太平洋舰队的军官们的身上。
本身双方的距离其实并不远,看不清只是因为现在的雾气造成的,在自己开灯点亮自己的卧龙凤雏行为之下,明军至少对于那几艘自己胡乱开灯的军舰的距离把握的比较准确,“龙周”号战列舰的侧舷150毫米速射炮成功的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号战列舰的右舷答出了一排近失弹。
“该死的。”马卡洛夫将军没有想到中国人的炮击来的这么迅速,而且这么准!
“快点把那些该死的探照灯给我熄灭!”马卡洛夫将军这一次同样是话音刚落,在他们的左舷也传来了火炮的轰鸣,紧接着在他们的左舷也落下了一排近失弹。
“将军!英国人向我们开火了!”
因为在起雾之前英国人就一直在俄国舰队的左侧船舷伴随前行,现在左舷落下了近失弹那么很显然是英国人开火了。
这可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马卡洛夫将军的脸都绿了。
现在就算用小脚趾头想也知道英国人是误会了,中国人最开始的炮击很显然是一轮用于试探性质的炮击,在确定了自己舰队的身份之后,中国人果断的开火了,到这其实一切都很正常。但是问题是那一轮中国人用于试探性质的炮击,鬼知道是走了什么样的狗屎运在越过了自己的头顶之后,砸中了英国人的军舰!
隔着一层海雾,英国人根本不知道中国人已经来到了自己的右舷,实际上,如果那些中国人不开火的话,可能自己也没有发现中国人的舰队,现在看来,英国人很明显的是误会了以为他们是被自己打了。
我他妈真的好冤枉啊!!!马卡洛夫将军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样抓狂的冲动,从英国人现在的炮击来看可能他们是真的误会了!这时候应该怎么办?上去解释解释?别开玩笑了!就算你愿意派一艘巡洋舰过去跟英国人解释:对不起啊,刚才打你们的炮不是我们打的,是在我们另一边的中国人打的。
你觉得现在英国人还会有耐心听你在那解释吗?人家看到你的巡洋舰靠过来,更大的可能性,是觉得你要对人家发动鱼雷攻击好吗?英国人绝对会用各种火炮来把那艘交涉的巡洋舰当场超度!
可是不解释的话,现在自己等于是像三明治中间的肉排一样夹在中间,两头受气,被两边打!中国人那边还好说,大不了打回去就是了,但是英国人那边呢?你到底打不打回去?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吧?
“司令官阁下,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符拉迪沃斯托克号战列舰的舰长约瑟夫·哈里森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这个时候自己军舰左右两边都有炮弹落下,这样的滋味当然不好受,夹在中间可以说是左右为难,眼下这样的情况谁都是第一次遇到。而且他们也意识到左边的英国人到底是不是要打回去还是一个问题。
怎么办?马卡洛夫将军飞快的思考着,应该怎么应对眼下的情况,他总觉得自己来到远东之后永远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事。但是过去的一切麻烦和今天比起来,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我们不能向英国人开火。”马卡洛夫将军只是稍微一加思索就知道现在他们不能像英国人开火,那样会更加恶化双方之间的关系。
现在实际上他们和英国人之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如果真的这样将错就错的和英国人打起来之后,恐怕接下来英国人难保不会以此为借口向俄国人发难。
现在他们刚刚在北海道站稳脚跟,刚刚为帝国谋求了梦寐以求的不冻港。这个时候在远东,只是应付一个大明就已经够麻烦的了。如果英国人再成为帝国的敌人的话,沙皇寄予厚望的不冻港甚至是未来的黄俄罗斯肯定都会成为一团泡影,太平洋舰队就算吃点亏,未来也能补得回来。可是不冻港如果丢掉了,天晓得什么时候俄国人才能够从远东获得不冻港。
“可是这样下去的话。”很显然,其他的军官也知道,不能随便像英国人开火,但是这样单纯挨揍不能开火不仅仅是感到憋屈的问题,让对手不受干扰的持续开火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你在吃鸡的时候心无旁骛地向着远处的目标打靶和与对手两个互相躲在掩体后进行对狙打出来的准确性自然是不一样的。
“向后方各舰发送信号,在海上开始S型机动,向中国人发动反击的同时,不要向英国人开火,用机动来规避炮弹的同时,吸引双方向我们靠得更近。”马卡洛夫将军的这一席话让其他的军官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进行s型机动躲避炮火还能够理解,但是接下来是要干嘛?吸引双方像我们靠得更近一些?司令官阁下是觉得他们现在的炮火打得还不够准吗?好让他们靠得更近一些,火炮也打得更准一些?
“我知道你们在担忧什么。”马卡洛夫将军解释道:“现在其实我们双方。不,我们三方彼此之间的距离都非常近,本身我们就没有办法向左右移动来保持交战距离,他们双方和我们交战,接下来一定会为了追求更高的命中,而主动拉近和我们之间的距离,我们只是提前**他们,离我们更近一些,我们现在双方彼此之间的距离都在两公里以内,中国人和英国人的距离大概在四公里左右,如果我们再把距离拉得更近一些。他们恐怕就会有炮弹从我们的头顶上飞过去,直接落到另一边的阵型里面了吧?
马卡洛夫将军说到这,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疯狂的神色:“我们当然不能打英国人,但是,我们可以让中国人去帮我们打英国人!”
远东舰队这边的情况并不是很好,倒不是说英国人吃了亏了还是怎么了,这里的情况不好,主要是指远东舰队上下官兵们的心态非常的不好。
如果有人现在待在这只远东舰队的任何一艘船上,就会发现这些英国皇家海军的官兵们,无论是最基层的水手还是最高层的将军们,脸上都是一副想要择人而噬的表情,只需要从他们的脸上就能看出他们现在的脾气有多臭了。
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出来这群世界第一海军强国们的娇子这一阵子来过的是怎样的日子,监视俄国人的枯燥就不用说了,在那场台风当中受到的损伤也不用多提。一团说不出来的憋屈的怒火一直压抑在远东舰队每个人的心底。
原本所有人都在想着把这群讨厌的俄国佬监视到他们入港之后,就可以回到九州休整休整,感受一下日本姑娘的温情了,在体验过日本姑娘的这种东方式的柔美之后,很多皇家海军的官兵已经有些乐不思蜀了。
尤其是菲利特曼海军中将,他觉得自己终于能够松一口气了,一边要和中国人勾心斗角,一边又要应对俄国人在旁边伺机而动,作为英国几大舰队当中最弱小的远东舰队的司令官,手里的船就这么些,即便是经过了地中海舰队和海峡舰队抽调军舰的加强之后,也依然有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感觉。
不过几天前他还觉得一切似乎都在逐渐好起来。
结果呢?
菲利特曼将军表示老子参军这么多年了,在外面就没有怎么吃过亏,这一阵子不太顺我也认了,可是现在呢?
你他妈敢打我?!!
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吗?
五天!
五天!我已经没有好好的合眼,睡上一个安稳觉了!
皇家海军的态度自然是非常强硬的,圣乔治旗的荣耀不容任何人挑衅,你打过来,我自然要打回去。
随着百夫长号战列舰开火的那一刻,局面彻底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