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浪越来越大了。”斯捷潘·奥西波维·马卡罗夫站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号战列舰的舰桥上,用手紧紧的握住航海舰桥的扶手,这艘德国人为俄国人建造的一等战列舰的适航性不是那么好。排水量刚刚过1万吨的这艘船在俄国海军部那些官员们的眼中,实在是再合算不过的一笔生意,毕竟德国人为了能够打开市场,他们把价格降得相当的低。
马卡洛夫将军自己对于这艘战列舰也是比较满意的,作为一个杰出的将领,他和一般的海军将领不同,他的着眼点能够立足于整个俄国海军的大局。两艘符拉迪沃斯托克级战列舰在性能上有着怎样的缺陷他是比较清楚的,但是这所有的缺点在这两艘船的造价面前,就完全不值一提了。这两艘德国人带有浓厚实验性质的军舰适航性相当的不怎么样,干舷高度只有3.5米多一些,依旧带有德国人传统的那种浓厚的岸防战列舰的性质。
相比较之下,俄国人自己建造的军舰在试航性上要比日耳曼的那群蛮子更好,虽然俄国人现在工业规模和制造业的水平确实不如德国人,但是俄国人海军的历史以及造船业的历史怎么都要比那群日耳曼的蛮子要长。就算是自己设计军舰水平也要比日耳曼的蛮子更高。
看看旁边的留里克号装甲巡洋舰,表现明显要比这两艘战列舰都要好的多。
“看现在的情况,很可能是台风。”马卡洛夫中将身后的一位军官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天气,用手按着自己的军帽问道:“我们现在是否要进港避风?”
“港口就在我们的身后,想进去随时都可以,我只是很好奇,这些和我们对峙的英国人,他们一会儿准备去哪里避风呢?”一向稳重的马卡洛夫,这个时候也显得稍稍有些那么一点幸灾乐祸起来。毕竟这些英国人在他们看来实在是太讨厌了,俄罗斯近百年来都在谋求着为自己获得一个不冻港,但是一次又一次的被这些讨厌的英国人给深深的打碎了自己的梦想。上次俄土战争俄国已经取得了对土耳其的胜利,梦想近在眼前的时候,英国人亲自下场把俄国人打了回去。
这可是俄国人和英国人之间的国仇家恨啊,俄国人是非常希望看着英国佬吃瘪的。
斯捷潘·奥西波维·马卡罗夫,他可不仅仅是一个杰出的海军将领,他还是一个科学家,一个海洋学家,极地探险家以及俄罗斯科学会会员,哦,刚才说的是另一个时空的马卡洛夫将军,这个时空的马卡洛夫将军早早的来到了远东,和中国人还有英国人打交道,大概是不会有机会在1897年喊出向极地进军的口号了。
在1886年进行的那场环球航行当中,马卡洛夫将军率领着勇士号两次穿越咆哮西风带,咆哮西风带处于南纬40度至60度附近,是一个环绕地球的低压区,这个区域大概是整个地球上,海洋最肆虐海况最恶劣的地方了,五六级的西风和四五米高的涌浪是咆哮西风带最温和的体现,7级以上的大风天气全年各月都可达7—10天以上,15米高的巨浪在这一片海域出现也不是特别让人奇怪的事情。后世哪怕是上万吨甚至10万吨的巨轮在咆哮西风带当中也有不少失事的。
航海者们还对这个区域还进行了具体区分。他们将南纬40°到50°之间的区域叫“咆哮四十度”。因为这里几乎每天都是狂风怒号,犹如狮子咆哮一般。他们又将南纬50°到60°之间的区域称作“狂暴五十度”,因为这部分海域上经常有比咆哮四十度更强烈的风暴与大浪,令过往的船只强烈摇晃,航行困难。
此外,他们将南纬60°到70°之间的区域称作“尖叫六十度”。这个区域内除了南美洲最南端的火地岛和南极大陆最北端的南极半岛之问的德雷克海峡,就没有其他陆地了,只有茫茫海洋一这个纬度带上,没有任何山丘阻挡盛行西风和洋流,致使这里的风暴浪潮比咆啸四十度、狂暴五十度更为恶劣,如果你是一个过山车爱好者的话,请你购买好人身意外保险过后驾驶你的游艇来这里感受超越六旗公园过山车的刺激感。
丰富的航行经验,让马卡洛夫比绝大多数的将领更清楚在恶劣的天气下该如何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尤其是更加了解恶劣天气状况下船只可能遭遇的问题,即便是在英国皇家海军当中,也很少有哪位将军的远洋航海经验比马卡洛夫将军更加丰富。
“我们现在这里陪一陪英国人,派人去船舱里面检查一下我们的抽水机还有排水管道,如果一会儿浪更大的话很可能会有海水倒灌进入部分船舱内,你们要迅速的把它们排出船体之外,你亲自去安排人下去检查,水密隔舱的舱门一定要关紧。”马卡洛夫将军吩咐那名军官说道:“还有,让前后主炮的炮组从炮位上撤回来吧,我们现在只是在对峙,和英国人暂时打不起来的,我估计他们要是不撤回来的话,恐怕就要冻僵了。”
“我明白了,之后我会亲自检查一遍。”那名军官敬了一个军礼之后之后就走下了航海舰桥,对于马卡洛夫将军吩咐的这些要求,没有人会掉以轻心。在这种恶劣天气下,如果真的遇到了突**况,只有马卡洛夫将军最有可能带着大家活下去。
1876年以前,马卡罗夫在俄罗斯海军的波罗的海舰队中任职,并开始研究舰船不沉性问题。他建议将舰艇隔成若干个水密舱,在舰上安装带有大功率的排水泵和排水管道,同时配备特种堵漏垫以堵塞破损。因此,马卡罗夫被俄罗斯海军界誉为“船泊不沉性理论的奠基人”,在这个时代,他就是这方面最权威的专家。
马卡洛夫将军把身上的大衣披得更紧了一些,虽然冬天已经过去,春天已经到来,但是现在的北海道可说不上有多暖和,春天的寒气不像冬天那种像刀子一样在身上割肉一般的寒冷,反而像是无孔不入的细密的触手一样,从你全身上下的各处钻到你的衣服里。
“风暴就要来了,这些英国人倒是沉得住气。”
“将军。”另一个军官走上了舰桥:“舰队里的食物和燃煤消耗已经快接近警戒线了,我想我们恐怕接下来不得不先返回符拉迪沃斯托克进行补给,现在北海道这边的港口还在加班加点的建设当中,虽然可以停靠,但是港口里没有什么可以给我们补给的东西,除了淡水。”
“等台风过去之后我们就先回港吧。”马卡洛夫将军点了点头:“我也有一阵子没在岸上过过夜了。”
……
“看样子是台风。”菲利特曼中将并没有在航海舰桥上面像马卡洛夫将军那样吹风,而是在百夫长号战列舰的军官会议室当中,作为远东舰队的旗舰百夫长号战列舰有一个面积相当不错的军官会议室,正在像平常一样喝下午茶的菲利特曼中将只是通过茶碗中红茶的摇曳就能感觉出来现在舰体在风浪当中的姿态。
“我们现在是否应该寻找港口避风?”
“现在南下寻找港口避风,我们得到九州岛才能有港口容纳我们,在此过程当中,我们都等于是主动的向台风的中心进发。”菲利特曼将军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茶碗当中摇曳的液面上:“虽然皇家海军的军舰从在船厂开工的那一刻开始就非常的注重适航性,以及在恶劣天气条件下的使用情况,我也相信我们在座的人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在北大西洋和狂风恶浪搏斗过,但是直接带着舰队往台风中心里面闯,实在是太过愚蠢的行为。”
“那我们向其他方向移动避开台风?”
“虽然现在的台风航速不怎么快,但是我不觉得我们的船只航速能够跑得赢台风。”菲利特曼中将摇了摇头:“俄国人还在继续和我们对峙吗?”
“是的,他们依旧在和我们进行对峙,他们的背后就是港口,如果风浪进一步加大的话,他们可以马上调转船头,进入港口内避风,到时候我们就。”
“啧。”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菲利特曼中将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现在先应付眼前的坏天气吧,我们现在穿过海峡进入日本海,日本海好歹相比我们现在的外海要封闭的多,风浪应该会小上不少,然后我们试试看能不能在日本沿岸找到一个避风的海湾吧。”
“那我们将会失去对俄国舰队的监视。”
“怕什么,这么大的台风天,他们还能跑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