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天下的公道(六)出轨(1 / 1)

大明海权 希灵使徒00 2081 字 3个月前

孙有生是山东济宁的一名普通的车夫,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往返于济宁和曲阜之间,负责给孔府送炭火。

这是一份相当得体的工作,在山东济宁周边的地界上,大家只要是稍微有头有脸的工作,基本上都和孔府绕不开关系,曲阜自然不用多说,这地方是朝廷封赏给衍圣公一家的,在这里就算是朝廷的亲王来了,对于衍圣公也要以礼相待,而在曲阜周边,无论是济宁还是泰安,甚至是更靠南边的枣庄,都无不受到孔府的影响。

就比如距离曲阜最近的济宁,主要的4家自来水城里面有两家是孔府的,全城最大的房地产商是孔府的,如果不是帝国之前一场南北战争把国内打了个天翻地覆,战争结束之后所有的土地收归国有,这周边土地最大的地主也还是孔府的。

可以说在山东的这片地界上,很多人花钱买孔府盖的房子住,小孩读着孔府开设的学校,父亲在孔府的厂子里面上工,母亲在孔府的布厂里面纺织,吃着孔府的面粉厂机出来的面粉,喝着孔府的自来水厂提供的自来水。

哪怕是那些在农村乡下的,灌溉土地时候要用到的水泵,水车和各种大型的农具,还是要从孔府的那些农业公司的手里面去租去买。

如果不是山东的这片土地足够大的话,后世无论是李家坡还是李家港,和孔府相比都还是要差的远,就比如在济宁的市区内曾经有一家外来的商人想要开连锁的快餐馆,结果他的肥西老母鸡开业了之后才发现送货的马车不允许进入街区里面,因为这条街都是属于孔府的,孔府立了个规矩不允许马车进去,他们的店员需要把原材料搬上三里路才能给搬到店里去。

谁都能看得出这是孔府在打压竞争对手,可是做这一切的孔府在法律上根本没有任何漏洞。

孙有生管不了这么多,他只是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份工能够给自家混个温饱,孔府的大人物可挑剔了,从济宁到曲阜,这一来一回就是100公里的路程,马车走一趟单程就要10多个小时,所以他每个礼拜给孔府送三次炭火,一天去一天回,一个礼拜跑三次,孔府烧的炭火都不是一般的炭火,人家孔府里面的大人物烧的都是特制的兽金碳,所以才需要专门从济宁往曲阜送,这种炭火在过去都是用于皇家专供的,它的特点是燃烧时不吸一点烟,而且制作的时候还要往里面加上香料,烧起来有一股清晰的松枝香味。

只是经历过内战之后,皇室也没有以前那么奢侈了,用的炭火也改成了普通的优质木炭,而且取消了以前很多皇家的避讳,所以慢慢的,以前一些专供皇室享用的东西逐渐变成了帝国上层奢侈品的主流。

太阳已经过了晌午,孙有生赶着车已经走完了一大半的路程,天还没亮他就赶车出发了,这样晚上到了曲阜正好能够吃上一份热腾腾的晚饭,他驾驭的这辆马车前面牵引的两匹马中有一批是跟了自己10年的老马,都说老马识途,来来回回跑了这么多趟也确实不用自己在路上过多操心,这匹老马自己知道应该走哪条路该怎么走,也知道在哪里该停下来喝水休息,所以老孙甚至有闲工夫能够一边赶车一边看报。

没错,老孙是识字的,虽说在老孙年轻的时候,国家还没有普遍的基础教育,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目不识丁的睁眼瞎,不过现在倒是跟着自己的儿子认了不少的字,别的不说,报纸什么的是能看的,他喜欢一边赶车一边看着报纸上面连载的那些小说,现在的报纸上连载的大多都是武侠演义小说,只是这些年的小说看下来,这些大侠们的武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再写下去感觉就要羽化登仙了。不过现在除了这些小说,也开始有一些写帝国在未来如何如何的战争小说,看起来倒也有趣。

“最近这些写的都不行啊,就这篇还有点意思,一艘船的人经历了风暴之后居然发现来到了崇祯年间,还在琼州和当地起了冲突,哈哈,有意思。”老孙把看完了的报纸折了折,抬了抬屁股垫在了自己屁股底下,然后又拿出另一份报纸准备接着看接下来的连载内容,这篇小说居然回到了几百年前,实在是新颖异常,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了,虽然感觉这一艘船上没几个正经的人,而且没有一个像那些武侠演义里面的大侠那样隔着几丈远一巴掌能拍死人,还能学什么混元形意太极拳,闪电五连鞭之类的武功秘籍称霸武林,可是读起来当真比那些有趣。

可是他这么想着目光却从报纸的头版上扫过就挪不开了。

“朝廷要派人来咱们这查案啊。”老孙看着报纸头版头条上所报道的新闻,他一般很少看新闻的,他又不太喜欢关注哪些国家大事,那些哪有小说有意思,不过看到这条新闻,他也不由得想起了前一阵子发生的案子,一家老小13口人全部在家中遇害,死者甚至包括一名两岁的孩子,死了这么多人自然是一桩大案,而更让这些案子轰动的是死者一家里面那个女儿的朋友拿着一份遗书跑到了河南去报警,那份遗书中说,如果自己遭遇什么不测,那么就是孔家的少爷孔令奇所为。

死者家的女儿在孔府里面当佣人,这个案子不少人都议论纷纷,毕竟有知情人士说,这家的女儿和孔家的那位少爷不清不楚的,那封遗书的内容好像也不似作伪,结果衍圣公孔祥熙指派曲阜的警察到河南郑州去抓人,说是这人伪造中伤。

去抓人的警察倒是被郑州当地的警察给拦住了,不过这个跨境抓人的骚操作倒是让不少的报刊都表示真的是活久见,而且几天过后有两个肺痨鬼来主动投案,说他们是见财起意才杀了这一家,这案子刚刚草草结案不久,没想到现在朝廷居然派人来专门重查这起案子。

说实话,衍圣公如此暴怒很大程度上并不仅仅是因为那个人拿着一封事先写好的遗书去报案,关键是那家伙直接公布了遗书的内容,女孩坦言自己和大公子确实有一腿,大家族里面玩侍女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这很正常,就算搞大了肚子也不可能因为这个去杀人灭口,原因似乎是这个女孩撞见了孔令奇勾搭了自己老爹新娶的一个姨太太。

这样的桃色新闻也是这起案子轰动全国的另一个根本原因,虽然衍圣公再三声称信中的内容俱为污蔑,不过大公子的腿这两天好像摔了一跤摔得挺严重的,那个姨太太也下落不明,最重要的是,如果不是如此的话,很难想象衍圣公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情这么急不可耐,甚至要让人跨省执法。

这波啊,这波家丑扬的比bvvd的亲妈骨灰还要高。

“看样子今天出差就要到曲阜了啊。”老孙正看着报纸,突然他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放下报纸往前看,才发现已经到了铁路口,老马很聪明,前面已经挂上了红灯,马上火车就要经过,远处已经能够看到火车的黑烟,耳畔也能够听到火车的动静了,这匹老马也自然的等在铁道口准备等火车过去。

“一左一右来两辆火车。”老孙看到左右两边远处各有一辆火车驶来,左边来的那辆应该是一辆客车,右边来的那辆应该是这里常见的拉煤的货车,这些在地上跑的长龙这几十年以来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只是老孙今天有点生气,因为今天的这个铁路道口居然没有把拦路的杆子放下来,要是有人不小心继续往前走的话,万一被火车给撞着应该怎么办?

“明天回来的路上等这里的站长回来了,可得要告今天的值班员一状,火车都快到了也不出来,估计还在屋子里面睡大觉呢。”老孙这么想着从车上跳了下来,反正现在停着也是停着,正好也歇一歇,从车上取出了一包煮熟的豆子,拿出来喂给两匹马来吃,想要马儿跑得好,那可不能亏待这些娇贵的祖宗,这些奇蹄目的动物在这么多年的进化下来很多品种如果离开了人类,那是分分钟就要灭亡的,越是出色的品种马越是如此,他的这匹老马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马,不过也是有一些品种马的血统的,肩高几乎能够达到骑兵用马的标准,这么多年来也是自己照顾的好,否则这些畜生其实娇贵的紧。

喂马吃了两把豆饼之后,看着越来越近的火车,老孙有些好奇,今天怎么这个路口的铁道值班员到现在还没出来,就算是在屋里面睡觉,刚才两辆火车互相拉汽笛给对面问候的动静也该把她从**震下来了吧?

他不由得想铁道口旁边的那个小红砖房看去,不过往那边看不要紧,他猛然发现,铁道口的那个调节铁轨的扳手居然反常的没有掰下来!

这个铁路路口旁边不远,其实也就是铁路的变轨点,就由这个铁路口的值班员来负责,天天从这过的老孙很清楚,这个扳手扳下来就意味着这两条平行的东西走向的铁路会连接在一起,火车可以从这个轨道变到另一个轨道。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鲜血在这一瞬间都要凝固了。

哐哧哐哧的声音越来越近,两辆火车正以相向150公里以上的速度迎头相遇,就在此刻,就在这里。

“老天爷。”老孙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十几秒的时间他感觉是如此的漫长,他来不及去把几十米外的那个扳手给扳回去,身体也没有要扭头就跑的意思,就那么呆呆的站在原地。

然后,天崩地裂的场景瞬间展现在他的面前。

……

林回胜在自己的屋子里面来回的踱着步子,钦差这两天就要到了,领头的是沈玮庆,在外人看来,这大概。高高拿起又轻轻放下,毕竟沈玮庆的父亲是沈葆桢,母亲是林普晴,林普晴是林文忠公的女儿,沈玮庆和自己也算得上是亲戚,论起辈分来还是自己表兄。

可是,沈家和林家在沈葆桢去世之后并没有太多的走动,而且沈玮庆和他父亲沈葆桢甚至和他外公林文忠公一样,都是一个软硬不吃的臭脾气,性格认死理,办事一点都不拐弯,林回胜可是很清楚自己这个表兄是一个怎样的人,就是一个活在现在的活海瑞,那种只知道按照规章办事,半点都不知道变通,还没有什么臭本事的书呆子。

陛下派这样一个人来查自己这边的案子,他有些拿不准,陛下是真的,准备放林家一码还是要彻底的彻查,毕竟他搞不清楚陛下到底是不是真的清楚沈玮庆的为人,往好了想这有可能是陛下打算把这件事给翻过去,所以挑了一个林家的亲戚想着自己人好说话。

可是。如果陛下知道沈玮庆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的话,这里面就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意味了,林回胜是相信海瑞能做出怎样的事情他沈玮庆就能够做出怎样的事情,指望这个脾气又臭又硬的家伙,到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网开一面,还不如指望自家院子里面养的那条狗!

“让这家伙来办这个案子,大侄子恐怕就真的要遭殃了。”林回胜一边在心里埋怨自己的二哥关键的时候指望不上,一边又在心里面盘算着该怎么样拉自己的大侄子一把。

正在这个时候,他的房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正在踱步的他向门口看去,自己二哥正站在门口,脸色阴晴不变的看着自己。

“发生什么事了?二哥?”

“你最近没有准备做什么傻事吧?”

“我?我能做什么傻事?”

“最好没有,北边已经有人做傻事了。”

“啊?”

“陛下要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