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好大一个文抄公(1 / 1)

前面说过,周阁音历史知识只限于九年义务教育中的填鸭式教学,并且好死不死,对宋史不甚感兴趣,关于宋徽宗,她只知道这皇帝喜欢诗文艺术,写得一手被后世称为“瘦金体”的好字,画得一手好画,剩余的就只有《水浒传》中看过的一小部分了。但即使这样,也不妨碍她了解宋徽宗是个多烂的皇帝,他统治的宋朝有多凄惨。

这个朝代,我知道宋江(真有这个人吗?),知道李师师(似乎是个名妓),知道高俅(可以肯定是个大jian臣),知道范仲淹苏轼王安石司马光柳永朱淑真李清照(你们还活着吗?)。完毕……

老天!周阁音心内悲号,我怎么会穿越,我为什么穿越,我穿越了你要我干什么啊?!你干嘛穿我到宋朝啊?!如果注定要穿的话,唐朝清朝都好那么一咪咪点啊……虽然我不看清穿好多年,但是拜前些年那些铺天盖地的清穿文所赐,对九龙夺嫡也有几分了解,唐穿我虽然没看过,但中国古代史里面我唐史学得最好啊!

我是个没野心没抱负的,生平最伟大志向是考公务员,混口悠哉闲哉的饭吃,天!你不会让我来改变历史什么的吧?!我没那能力啊……老天,我不想穿越,你让我回去吧。如果真要穿,好歹也给我准备准备,扛几本宋史来啊!

周阁音脑子里乱成一团。这些天她都快认命了,知道自己前途未卜——你怎么来的都不知道,难不成还想想办法回去?极有可能是一直得留在这里的。但总归这事太过诡异。完全没有预兆和起因——穿越文里一般不都是被雷劈或者出车祸才会穿越的吗?我呢?难不成我赶论文也有错?

她一面思索,一面听屋内人聊天。只听得头脑一片混乱。虽然闺阁女子,妇人们不管政事是正常的,但不至于不通事理乱说话到这地步吧——在左下首坐的身着浅粉色衣裙女子(似乎是刘母带来的孙女,即周阁音表姐)和另三名女子(似乎是唐母请来作陪刘母带来孙女的附近千金)嘴下,宋徽宗竟变成了英明神武英雄气概的万世无一好皇帝,更兼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唯一不足就是已经五十多岁了。周阁音怀疑这皇帝都快变成她们家养的小狗了,不然怎么如此了解,连皇帝右脸颊有个酒窝都懂得清清楚楚。闺阁中人对世事了解不多,但议论起诗文却是津津有味的,她发现她们口中的宋徽宗竟然写了许许多多豪迈且荡气回肠的诗词,例如“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尽折腰”——这是在与外邦打仗时写的,至于和哪个外邦,谈论的人完全没说,但此役宋朝大胜;例如“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是在徽宗变法时写给为变法思虑过度而操劳致死的重要朝臣的;再如“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这是变法时求贤的,种种桩桩,便不一一列举。

传言徽宗自小时便异秉天赋,常有不同寻常的思维和想法,对军事国政有大能,文采更是风流,不常做诗词文章,但如做毕为精品。即位后缓缓改革,几十年间竟将这大宋治理得井井有条,徽宗二十一年至二十六年间与外邦战,四役四胜,自此四海平安。

唯一不足之处是,这皇帝审美有些奇怪,宫廷内三千佳丽不爱,反倒喜欢往宫外勾栏青楼之处跑。

恶寒。周阁音满头黑线——你以为你在听传奇故事看穿越种马YY小说啊!这徽宗,如果不是穿过来的,我周阁音把脑袋揪下来!

这位前辈居然连敬爱的领导人名作也来抄袭。虽然文抄公是穿越人士必做之职,不过此时已是史上北宋末,璀璨辉煌的唐诗宋词,两汉散文出名文言文许多是没办法用了的。可由此可见,这前辈古文学得不错,还能从剩下的历史中翻出那么多能用的精品来。

正当这四个女子讨论得兴致勃勃之际,右首边的一位妇人轻咳几声,道,“姑娘们也注意些,皇上尊贵,不是我们这些下人可以议论的。”

于是四人皱了皱眉,听话的改了个话题,说起这几年间附近声名赫起的刘张崔景四大才子来。周阁音满心焦急,她知道徽宗也是穿来的后,只想多听些他的事,谁成想给这女人一岔,那些人就不讲了。她心里一急,身体就不由得扭动起来,唐母见她动了,自是又同旁边人一通笑,笑罢对刚制止几个女子谈论皇帝的妇人说道,“如今这世道变了,我们做女儿那时,哪里敢说这种事,只是她们命好。”

那妇人叹道,“这世道,一年变过一年,眼见孩子一个个没大没小的,男的倒罢了,女的也如此。”坐她左手边的一个妇女听得也笑起来,“大嫂近几年没回京,想是没见过京中女子吧,都不知是哪里来的一股风气,现在女的都放肆开放得不得了,我们苏杭这边已是好的了。”

周阁音听得一惊,“我们苏杭”?难道这里真是苏杭地区?唐母轻拍她的背,晃动着手想让她躺得舒服些,抬头道,“我说这还是好事,虽然女子还是正经的好,但以前总是太管得紧了。”她说着又对着刘母道,“亲家还记得以前小时候我们想去看元宵灯会,结果给各自母亲骂哭的事吗?”

刘母放下手中的茶杯,道,“哪里不记得,现在想着还有些不甘心,家里小孩我都不禁了,你看这回来我便带着梦昭,她明年出嫁,嫁前出来见识见识是好事。”绿衫女子见说道自己,脸面一红,周遭的人纷纷拿她打趣。

那两名妇人见家中老人发话,对视苦笑,只好不说话。唐母道,“你们女孩子和着我们这些七老八十的人坐,自是不好说话的,去后厢聊去吧。”几个女子乐得自在,满脸高兴的告罪去后厢了。

姑娘家走后,厅里便聊了些家中琐事。周阁音这下才明白之前不让人乱说话的是自己的大婶婶张氏,后来和她搭话的那妇人是三婶婶刘氏。外祖母刘母这次来苏杭是因为小女儿去年难产,生下孩子后虽母子都活了下来,但身体却很差。女婿家没有老人,二女儿陪着丈夫去了京城,又嫁人了不好管这些,她只好自己来一趟。刘氏只有四个女儿,丈夫膝下无子,妾们甚至连女儿也没生得一个,只好过继了堂弟家的儿子来当自家孩子养,最近那便宜儿子接连纳了几房小妾,搞得家中乌烟瘴气,她有心要管,又怕儿子生分了,再加上她平生最担心女儿受委屈,见小女儿难产,便急着从京城过来帮着她调养,顺便躲躲,眼不见为净。正好从小的手帕交唐母也在苏杭,便时不时过来看看。

唐母抱着周阁音久了觉得累,于是让丫头给抱去后帘躺着。下首的几个妇人也纷纷告罪有事,走了。周阁音躺在**听外间的两个老人在聊天,只觉得肚子饿得不行。

她本以为嬷嬷是让她过来用早餐,哪知连早餐也没得用。于是哭闹起来,看她的丫鬟只有十三四岁,没经过事,见状不知怎么办,还好熟悉的那嬷嬷进来了,还拿着一碗米糊糊。

周阁音给隔了奶,早不用奶妈,但作为一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跑来宋代喝米糊,怎么着也不是个事啊。

她皱着眉咽下难吃的米糊。这还真是件棘手的事,我牙还没大长出来,除了米糊和软烂的各种糊糊,还能吃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