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混沌，墨曦笑着朝她招手，让她到自己的身边来。
“我还在想什么时候能见到你呢？结果你自己先过来了。”
她走过来，非常担心地看着墨曦：“你还好吗？我都看到了，你身上被钟灵灵下了咒。”
“除了感觉有些不适，其实的没什么大碍。”墨曦淡笑着说：“不用那么担心我，我还可以做点事情呢。”
混沌犹豫了一下，最后神情坚定起来：“我给你解咒吧，你身上的咒我可以解的。”
“不行。”墨曦基本上没有思考就拒绝了混沌的动作，她说：“刚刚祝乐安也说了，你身为副本运行官，是有限制的，不能直接给玩家解咒。”
“可是钟灵灵既然给你下了咒，她就不会那么轻易地给你解咒的。”混沌着急地说：“我和她做的交换，这个人现在唯一的善念就只是周志远，她不会管你的死活的。”
“但是你给我解咒，是会受到系统的惩罚的，针对你们的惩罚应该不是那么容易承受下来。我的事情没道理牵连到你，你不许插手。”墨曦态度也是非常坚决。
“墨曦！”混沌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墨曦居然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帮助。
墨曦走过去默默混沌的头，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也不能看着你因为我受罚啊，事情还没有到最后一刻呢，我会想办法解除身上的咒。万一到了最后钟灵灵还是不肯，我也有办法的。”
“这个你能有什么办法啊！”
“相信我啊，我都能从外面再回来，还担心解决不了一个小小的咒啊。”
混沌还是不放心，不过还是听着墨曦的话，没有自己插手。但混沌自己心里面也有自己的思量，如果到最后钟灵灵还是不肯解咒，那她硬来也要将墨曦的咒给解了。不就是受惩罚吗？
和混沌协商好咒的事情，那接下来就是要说正事了。墨曦问混沌：“你是副本运行官，我能像你询问的最大限度是什么？”
“这个不好说，你直接问就行了，能直接说的，我肯定会直接告诉你的。不能说的，我会遵守的规定来给提示的。”
这句话的意思其实也挺简单，就是不能说的，她就拐弯抹角地说出来。
墨曦笑了，她问：“那行，我就想问周志远现在在哪里？”
“这个问题啊……”混沌好好地想了一下，然后说：“周志远能去的地方很少，因为他是要依附钟灵灵才能现身。如果钟灵灵不在身边的话，也得有钟灵灵的东西在。”
很显然，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玩家提问的范畴，但是也难不到混沌。反正她没有直接说出地点，回答的也在范围内，系统想找她错处都找不到。
而经过混沌这么一说，墨曦也已经知晓了周志远现在的位置。
她笑着点头：“好，谢谢混沌运行官了，我就去办正事了，等会儿见。”
混沌叫住她，嘱咐道：“你还是注意点，这个咒会一直消耗你的能量，你也会越来越弱，甚至身体会出现各种不适。要是哪里不对，你一定要喊我的名字，我听得到。”
“我知道了，放心，我不是那种会逞能的人。”
墨曦对混沌挥着手告别，然后转身去往周志远的位置。
混沌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小声道：“明明就是最逞能的人。”
天台已经没有其他的人了，混沌望着操场的方向冷哼一声，然后转身消失。
墨曦从天台下来，扶着楼梯边上的栏杆，慢慢地往教室那边走。她不得不承认钟灵灵给她下的咒是真的非常厉害，她现在根本使不出什么力气。而且她自己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子在逐渐颓败。
这种感觉是真的挺难受的。
墨曦吐出一口气，看着离她已经不远了的教室，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教室的灯早就被全部打开了，似乎一开始就在向别人表示这间教室里面有人。墨曦走进去，看到了坐在钟灵灵位置前面的周志远。
周志远看到墨曦，也不算意外。他笑着说：“我刚刚一直在想，会是谁先找到我。看到是你，我还是挺高兴的。毕竟和另外几个人比起来，我还是希望是你过来。”
“我过来了，你会告诉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墨曦坐到周志远前面的位置，盯着他问。
“说实话，我并不想回忆那些事情，那些事情对于我来说，真的是噩梦。”
墨曦低下头，她这其实也算是在揭周志远的伤口了。一下子，墨曦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些了。
“但我如果不将那些事情说出来的话，你应该也不会罢休。”
“你和钟灵灵是不是知道我们的身份？”墨曦突然问道。
周志远点头，他如实说道：“那位大人和我们说过，会有人过来调查学校里面的事情，那些人要阻止我们。那几位老师我们是知道的，但是你算是在我们意料之外。”
“那我还是要谢谢你们的信任了，但也要说句道歉，算是辜负你们的信任了。”
“其实还好，我们虽然没猜到你的身份，但也没有多信任你。除了彼此，我们谁也不能相信的。”
墨曦笑了一下，好像也是这样。
“我是班级里面成绩倒数的，长得也没有那几个壮实，家庭背景也不算好，于是我就成为了那些人逗乐的对象。”周志远说起事情的经过，目光悠长。
这个时候的周志远带着几分阴郁又安静的气质，非常无害。他的声音也不大，感觉就好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可是从他的眼神中，却能够看出他对这段回忆的抗拒。
“那段事情，其实你不想说就算了。”墨曦说：“我更想知道钟灵灵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周志远不说话了，对于他自己的事情他能强忍着抗拒说出来，但是谈及钟灵灵，周志远是要好好思量一下。
墨曦：“我之前看过钟灵灵的日记，她最后一篇写着事情有了转机，我之前想转机应该就是混沌出现了。可是知道一切之后，又觉得不对劲，如果那个时候混沌就出现了，你应该也不会出事吧。”
“对，那次的转机并不是混沌大人出现，是班上的老师因为师德有亏，被学校开除。但是那不是转机，那是绝境。”周志远似乎是想起了那天的状况，眼睛里面隐隐透露出几分痛苦。
“老师将过错全部推到了我的身上，联合那些学生一起实行暴力，然后力度过大，事情失去了控制。”
墨曦手一下子握紧，她咬牙：“这些人，怎么敢？”
“要是不敢的话，我一开始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周志远垂下眼帘，带着几分看透事情原由的薄凉。
“灵灵会变成这样，其实还是我的原因。我死之后，她精神就不太正常了，日记就没再更新了。我本来就是一个幽魂，却还是害到了灵灵。那一天，灵灵在教室里面呆到了晚上，我忍不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就那一次，灵灵像是着了魔一样，天天带到很久，想见我一面。我自知已经和她不是一个世界了，就再也没出现在她面前。”
“但是这教学楼中，并不只有我一个鬼，另外一些有凶性，看到灵灵落单就出手攻击，我去帮灵灵挡了一击，也就是这个时候，那位大人出现了。”
……
“呀呀呀，看我发现了什么，两个小可怜。”混沌突然出现在了临近崩溃的钟灵灵面前，她好奇地看着钟灵灵，说：“你的执念很深啊，是为了即将消散的这个灵魂吗？”
钟灵灵眼睛里面已经没有了光彩，她只是目不转睛地、呆滞地看着在一点一点消失的周志远，微张着嘴，无声地诉说着她的绝望。
这中绝望已经用言语说不出来了。
钟灵灵和周志远的身边还有其他的恶鬼，依旧虎视眈眈地围绕在钟灵灵周围，甚至冲了上来。
混沌都没有看那些恶鬼，随意一挥就让那些恶鬼魂飞魄散。
“喂，小姑娘，你要是再不理我的话，这个正在消散的灵魂就真的回不来了。”混沌环着手，看着钟灵灵。她孩子的模样，对一个高中生喊着小孩，还是有些滑稽的，可是现在的情况下，谁也没有管这奇怪的话语。
钟灵灵呆滞的眼睛总算动了一下，她机械地转头看向混沌：“你，能够救志远？”
“当然，不过这是有代价……”
混沌话还没有说完，钟灵灵就跌跌撞撞地到了她的面前，直接跪下磕着头：“我求求你救救他，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出了，求你了，他真的快要不行了。”
有些复杂地看着不停向她磕头的小姑娘，混沌叹一口气，这一跪，她不帮忙也是不行了。
混沌挥出一道黑雾打到了周志远体内，然后周志远的魂体就开始在修复了。
然后她才对钟灵灵说：“我已经出手帮忙了，小姑娘，我们两个的契约在我出手的那一刻，就成立了，你现在是绝对不能后悔的。”
钟灵灵的注意力全在周志远身上，根本无暇估计混沌的话，她在混沌挥出那一道黑雾之后，就来到了周志远旁边，盯着周志远。
到周志远睁开眼睛后，钟灵灵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她碰不到周志远，只能这么看着他语无伦次地说：“志远，太好了，你总算是没事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别哭啊。”周志远抬手想要擦去钟灵灵的眼泪，可是手却透过了她的脸。
周志远苦笑，他都忘了，他现在已经不是人了，他根本触碰不了钟灵灵了。
钟灵灵见到这一幕，赶紧将自己的泪水给擦掉，她想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望着混沌说：“你这么厉害，是不是也可以让志远复活？”
“哎哎哎，小姑娘，你可别得寸进尺啊，能帮助稳住他的魂体已经是极限，这复活可就是违背规则了。”混沌不悦地说：“再说，帮你稳住魂体这件事情，我还没有收你报酬呢！”
“对了，提醒你件事，你的这位志远没有凶性，没有凶性的鬼，最多只能呆七天，现在是稳住魂体了，但看样子应该也只有两天了。”
钟灵灵眼睛猛然瞪大，她失措地看向周志远，磊说又一次控制不住要落了下来。
“先别着急哭。”混沌走过来帮钟灵灵的泪水拭去，她勾起一个笑容，说出的话语带着几分谆谆诱导的意味：“我有办法让他一直留在你身边，就看小姑娘你愿不愿意和我做交换了。”
“我愿意！”钟灵灵几乎没有犹豫地说：“只要让志远不消失，我什么都愿意和你交换。”
事情非常顺利，混沌笑着说：“先说好筹码，正处于青春年华的你们，最美好的就是你这颗赤城的心了。就这个当交换吧，同样我还有附加的赠与，你能拥有报复元凶的能力。我可是看到了，你眼中的仇恨之火。”
“不行！”周志远在一旁慌张地看着钟灵灵说：“灵灵你别听她的，我本来就不是活人了。”
“你活着的时候，我护不了你。所以你死了，我还要继续无能下去吗？”钟灵灵看着周志远，眼中仿佛带着一种暗色的火焰。
周志远哑言，看着钟玲玲的神色，他好像明白了什么，闭上眼，不再阻止。
“真是奇怪啊，身为中心人物的你，怎么身上一点仇恨都没有呢？”混沌有些好奇地看着周志远，实在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能够这么豁达。
混沌眼神一转，心里面倒是有了一个想法。
就在她还在美滋滋地想着自己的计划时，钟灵灵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女孩坚定地说：“我愿意拿你说的东西和你交换，我要志远不会消失，我要拥有报仇的力量。”
这小姑娘背后的火焰还真是大呢！
混沌满意地眯起眼睛，笑着说：“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