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宁是院子里专门做洒扫的使女。”铃兰回道。
“月季花不能置于屋内,花的香气过于浓烈,会使人胸闷不适,无法透气,从而窒息,若是一般人也无碍,只是娘娘身感风寒,体弱无力,再摆上这些月季花,足以致命。”邹大夫道。
尤叔一听慌了,忙叫人把这些花都抬出,嘴里说道:“老叟该死,这便叫人把这些花搬回去。”
丁柔嘉冷笑的说:“王妃好可怕的心,纵然不喜欢我们姊妹俩,也不至于假意去请大夫,假意送花吧。若不喜,不如早日把我们姊妹俩赶出王府,好留我们一条命。”
“丁少卿便是如此教导庶妃的吗,如此目无尊卑,不知礼数,还假意陷害王妃,庶妃难道不知这韩王府,是何人做主。”铃兰气愤的与她对视。
“何必一口一个庶妃,妾自知身份不如王妃,也比你这个奴婢高上许多。”
丁柔嘉并非善类,扬起手便要教训铃兰,铃兰岂能任由她欺负,巧身躲了过去,丁柔嘉气急,骂道:“你不过是个奴婢,也敢辱骂于我。”
“庶妃请自持,别说你如今只是区区庶妃,侧妃被害,自有王妃主持大局,何时轮到庶妃撒野了。”
“哼,主持?只怕王妃巴不得我们姐妹死去,再寻由头毒害了咱们,让咱们双双见黄泉。”丁柔嘉与铃兰争吵着,抓起着上的茶碗,扔向铃兰。
铃兰躲得及时,茶碗砸在地上,碎裂声吓了众人,瓷片散落一地,丁柔嘉还欲再砸,方向直指潘挚。
铃兰已经躲远了,见丁柔嘉的对象忽然换了人,心知上了当,即便知晓来不及,还是冲了上去。
茶碗再次落地,潘挚未及躲闪,眼前已被笼罩。
潘挚一直瞧着屋内发生的一切,丁柔嘉是真心实意关心袁琼华吗?不然。
任何人在知晓亲近之人受到伤害时,第一时间都是想到如何医治,再去为她复仇,丁柔嘉则完全相反。
丁柔嘉并非真心实意吗?不然。
潘挚料想,丁柔嘉也是想到袁琼华必会无事,才敢大胆的借机闹事。
铃兰替潘挚出这个头,教训丁柔嘉一番,潘挚自然也不会去阻拦,她可以安心坐下来看戏,也看到了丁柔嘉第二个茶碗,针对的是自己。
她有足够的时间选择躲闪,抑或是迎面让她砸上,再狠狠责罚她。
可她并没有来得及去选择,因为有人挡在了前头。
是那个师傅受权力争斗波及身亡的人,是那个潘挚有着深深悔意的人,是那个阳生唤他兄长的人。
茶碗落在他的背上时,似是雨点打在湖面上,寂静无声,那一声茶碗的碎裂声,似是湖面泛起的澜漪。
他就这么居高临下,俯视着潘挚,眼波似有流转,看得潘挚不知从何处升起的诡异之感。
“放肆,本王正妃,是尔等妾室可以妄议指责的吗?”赵元侃从门外踏了进来,看了满地的碎瓷,脸上满是震怒,五官乃致全身,散发着怒气。
赵元侃是接到张传的回禀,说是丁氏大闹环玉院,致王妃病情加重,府内无人能挟制。
他紧赶慢赶的回来,才知道潘挚去了画苑,小跑着赶到画苑,门外站着一人。
赵元侃不喜潘惟生,虽然当年那事,是受到韩国公府之意所为,然而那些戳进心底的话,真真切切是从此人身上说出来的。
赵元侃能够知道潘惟生不甚将他这个王爷放在心上,行为举止十分恭敬有加,然而心底里却是不屑。
潘挚在里面,他在这里……
赵元侃原本担忧的脸色徒然增添了怨气。
屋内传来了一声碎瓷落地的声响,院外两人怔住了。
再一声……
“这是本王侧妃的住所,舅兄不便入内。”
阳生被拦在外头,怔楞许久……没事的,兄长在里面,挚儿会没事的……
丁柔嘉身子颤抖一下,见此情形,仍是不死心的说:“王爷,娘娘下毒谋害琼华阿姊,您看,琼华阿姊就躺在那里。”
赵元侃丝毫没有在意床榻上的人儿,狠很给了丁柔嘉一巴掌,丁柔嘉吃不住力,摔在地上,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泪水从她眼里夺眶而出,嘴却是紧紧闭着,硬是没有哭成声。
赵元侃走到潘挚跟前半蹲着身子,问道:“还好吗?”
潘挚向他点点头示意还好,然后招呼铃兰过来,在铃兰的手心上写了一个“茶”字。
铃兰十分开心的模样,抖了抖茶壶,还有水,温的,茶碗还剩两个没有被砸掉。
她倒了半杯,递给丁柔嘉。
丁柔嘉不解,仍是接到手上,一副战战兢兢地模样。
潘挚的大嫂白氏,是出了名的悍妻妒妇,白氏有一个非常厉害的手段,便是“喝茶”。
“喝茶”代表是承认你这个妾室的身份,承认你是我家的人了,可你终归还是低贱的,入了我家的门,就是我家签了死契的奴婢,我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便死。
白氏自己不喜欢的妾室,她从来不会饮她茶,也懒得让她在跟前碍眼,更不想跟她计较惹自己生气,若是非逼着她喝,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所以这些年,潘惟德早就知晓与白氏的相处之道,白氏是只要不拿到眼前,她便不会管你在外头如何,潘惟德要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