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历史,无论有多么复杂的表象,有多少无奈的文化入侵,但真正反映国人宗教、社会、xing格与jing神生活的神学信仰,非道教莫属。这种源于上古鬼神崇拜,发端于黄帝尊崇,融合吸收了诸子百家思想jing华的宗教,早就深深扎根于东方传统文化的沃土之中。
道教“天地自然、人鬼神灵、祖宗先贤”三位一体的神学思想,以黄老之学为基础,又囊括了易学、儒家、墨家、yin阳、术数等诸多内容,可以说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诸子百家从政治层面走向民间信仰的一种思想文化继承、保护与整合。
所以,“罢黜百家”站在整个东方历史的角度来看,其实也仅仅是一次政治思想层面的上位统一,而在从上至下、更加广泛的社会阶层里,诸子百家并没有磨灭,反而化身为道教这种多层次的宗教体系,对社会伦理、学术艺术、政治经济、思维方式、民俗信仰形成了全方位的极其深远的影响,堪称华夏民族的jing神家园与民族根柢。就连表面上大行其道的外来佛教,都不得不接受其思想内容的本土改造。
……
1625年11月4ri,周二。
入秋后,遍布山谷平原的枫树染红了银谷镇的内外,一片片火红、墨绿与金黄的层层叠叠之中,银谷镇码头迎来了本年度最后一批安置的移民。
定居人口突破1300人的银谷镇,在大力发展特sè轻工产业的同时,已经成为本土城镇风景最为幽静的地方,不光镇区自然绿化保留率比对岸的西点镇做得更多,在镇长孙弘毅专注的“东方文化”卖点主导下,即便是现代风格的建筑。都多少会带上些传统的东方屋瓦装点。
码头边,一高瘦一矮小两个华裔男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内河船上走下来的一串串来自大明的新移民。当头的高瘦中年男子留着长须,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居然一头发髻还保留的完完整整。而他身边同样一身粗布道袍的半大孩子,则用一顶网巾帽盖住了一头短发。
玄谷和明月,是去年移民到银谷镇的华裔。在一场流民cháo中被莫名其妙裹挟而来的玄谷道长,以“道设生以赏善,设死以威恶”为由,极为潇洒的拒绝了常昆当初积极配合编造的“华美祖训”。保留了自己的长发。而小道童明月,则怕兮兮地果断剪短头发,从而造就了如今师徒两人站在一起又截然不同的发型。
玄谷道长手无缚鸡之力,小道童明月更是个半大的孩子,这对形同父子的师徒很快就被“发配”到“闲人专属”的银谷镇。不过玄谷道长修身养xing多年。jing研杂学,本身就有不俗的中医造诣,自然在银谷镇还能有一口饭吃,一众银谷镇的老华裔镇民更是对镇里有了一名道长而格外开心。
不过现在,这位一心想要清心寡yu、摆脱凡俗、投身山川的玄谷道长,已经正式打算寻找一个“地灵山秀”的地方打造一处真正的道观。
“师傅,我们还是在镇内建观吧。就别去找其他地方了……人家那‘十字教’不也在街角落着么……”小道童望着已经居住了一年了银谷镇,脸上的表情非常不舍得。
从小就是孤儿从而被玄谷师傅收养的明月,已经习惯了这里舒适的生活,各种新奇而富足的生活内容让孩子气未脱的明月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地方。
“非也。非也。我等崇道敬修之人,岂能学那‘夷教’坐享喧闹瓦肆之间?当择天地灵气汇聚之静地,心无旁骛,立观修身。”玄谷捏着长须。脑袋微微摇摆,目光转向了镇北那片起伏的山区。脸上带着悠然自得的微笑。
“建观可要花费不少呢。”兼道童兼管家兼打杂的明月,捂着腰间的钱袋,撅起嘴嘀咕着,“一个月就那么点诊费,一年来好不容易攒点,就要全弄出去了。这华美国,什么都贵,百多块钱怎么够啊。”
“财迷心窍,何以悟道?!”玄谷一听,眉毛胡子都气飞了,正打算呵斥这个“孽徒”,就看见镇内街道走来一老一少,于是赶紧整理衣襟调整情绪。
“哎呀,可找到你了,道长!”银谷瓷器公司的首席工程师老陈头走得是上气不接下气,对着玄谷是连连拱手,“大家伙听说道长要建观,一起凑了点香火钱,聊表心意,还请道长收下。”
说着,身边学徒工赶紧从兜里掏出一个布袋,看起来沉沉的,估计里面起码装了100多美元的银币。再摸出一张支票递过去,上面赫然写着500美元的大写数字。加上已有的储蓄,大概800块的资金,如果就地取材的话,一座简单的小道观还是勉强可以搞定。
“不知道长选好地了没有?只要您说一声,大家伙平时也可以去帮帮工。”老陈头见道童已经收下捐款,又笑呵呵地指了下四周,“有人帮打听了,只要宗教事务部点点头盖个文书,这建观的地就能批下来,花不了啥购地钱,砖木石瓦什么的,咱本地都便宜着呢,手艺人也不少,包您满意!”
“多谢银谷镇各位乡亲厚爱,贫道打算在镇北山中择一清净之地建观。”玄谷甩着那根掉毛严重的浮尘,神态悠然。
“啊!镇北山中?!”
这下老陈头就愣了,这个玄谷道长居然打算跑到荒郊野外的北面山谷里去建观!要知道除了郊区的矿场,通常镇民们是不会深入北面山谷的。北面的阿拉巴契亚山脉原始山区地形复杂,野兽众多,别说选地方营建道观,现如今就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只有周边的印第安土著猎人才敢在那里活动。
“徒儿,收拾点东西,跟为师出镇看看。”也不等老陈头继续发问,玄谷道长就神叨叨地昂首挺胸朝镇北而去。让两个赶着过来送钱的人面面相觑。
……
一周后,孙弘毅在银谷镇镇长官邸提前发布了冬季城镇工作检查通知,要求镇民政局逐一检查过冬的各项准备工作,其中就包括郊外的几处矿场冬季暂停开工的行政通知。
一年又即将过去,翻看着镇财政清单的孙弘毅,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从去年开始的几把火已经让银谷镇发生了急速变化,不光居民收入大增,镇财政状况也越来越乐观,现在就算国家zhong yāng财政不刻意拨款。他也有一定资本搞一些大的地方建设项目了。
正在歪歪着是否也学西点镇搞一样上台面的事情,就听见办公室的房门敲得震天响。
“镇长先生,真是糟糕,有居民失踪了!”进来的是镇jing察局长,一位欧裔的大胡子。曾在华美陆军里服役,因为北方战役严重负伤从而退役,最后被安排担任了银谷镇的地方jing长。
“谁失踪了?什么时候?”孙弘毅有点莫名其妙,在他看来,本镇无论是华裔还是欧裔,都是安分守己的老实人,而且镇里也长期张贴着外出行动指南。一般的镇民是不会那么莽撞的在山区野外过夜。
“就是那位东方传教士,哦,还是位东方医生。我见过他,是个xing格孤僻的老头。但大家都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