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咚咚的，林旭，你起这么早干嘛？”安靖瑶拖着鞋，打了哈欠，来到大厅。

“去外面溜达一下。”林旭穿好鞋子，“瑶瑶，你要不要去转一圈。”

安靖瑶哈欠连天：“你可真行，林旭。昨天还被师傅操练着，今天一大早又神气活现起来了！”

“完全听不到你在夸赞我的意思。”

“……答对了，”安靖瑶气急败坏道，安靖瑶的起床气堪比刺猬一样，谁打扰她睡觉，她就扎谁，“所以说，起那么早干嘛。师傅，以后都训练就干脆给林旭来一个加量不加价。”

“师傅啊，师傅现在可听不见。昨天，以元神体和我对练，消耗了不少，因此正在休息呢！”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白千礼多多少少反思了自己的行为，虽然嘴上是不肯承认，但实际行动起来，的确是有在好好地做师傅。

不过，从目前的结果来看，白千礼显然做过头了，明知道自己是元神体，却不注意保养自己，这下又陷入沉睡当中。

摸了摸安靖瑶的头，林旭脚底一划，便离开了别墅。

——

“易大爷，好久不不见了。”林旭来到易大爷的摊铺，熟练地打着招呼。

“和以前一样？”

“嗯。”林旭点点头。

易大爷麻利地摊起饼来，见林旭就一个人，好奇地问道：“小旭，之前和你在一起的女娃儿，今天怎么没见到她来？”

林旭接过易大爷递过来的新鲜出炉的大饼，咬了一口，满嘴的脆香，然后才含糊不清地说道：“瑶瑶啊，睡懒觉呢！”

“能理解，女孩子家嘛，喜欢贪睡。”

“呵！”想起安靖瑶早上的那股起床气，林旭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易大爷的话，所以很明智地转移了话题，“易大爷，问你一件事。”

易大爷笑骂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啦？”

林旭沉吟了片刻，道：“易大爷，如果有一个不认识的，甚至是立场啊，三观啊，都和你不同的的人跑过来提和你合作。易大爷，你怎么办？”

林旭说的事自然是吴玉之前和自己提出的合作，林旭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吴玉提出合作的时候说得不清不白，但反而这样，倒有几分让人相信他是真的。如果吴玉刚提出合作，转而便拿出一份详尽的合作方案，林旭肯定会认为他是蓄谋已久。

就是如此，林旭也不确定到底要不要和吴玉合作，虽然也征求过白千礼，但白千礼在这方面的责任心又是少得可怜，落下一句话：“这种事情，还是你自己决定吧。我只要看结果就行了。”

林旭简直欲哭无泪。至于安靖瑶她们，问都不用问，铁定是一百个不同意，说不定还会顺道整一下吴玉。

林旭来的的确够早，此刻摊点上处理了林旭和易大爷，就没什么人。因此易大爷也坐了下来：“原因都没有弄清楚的情况下，就拒绝合作不太好吧。至于三观之类的，合作又不是去相亲，要什么三观啊？”

林旭一窒，瞬间感觉自己的纠结全都喂了狗，无奈地撑着下巴，道：“易大爷，为什么你就想的这么简单呢。”

“那你看，烙一张饼又有什么难的呢。感觉你去了一趟武仙城回来，就跟变得小老头一样，思前想后，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易大爷说的是。”林旭欠身受教。

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自身的变化，从来都是别人比自己清楚，敌人又比别人更清楚。无论是自己成为修士本身，还是为了对付夜闻，韩宇他们，林旭不得不做出改变。至少，以前上学的时候，凭借的是自己一股热血，而现在还靠着热血，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吧？

而易大爷的最后一句，更加没有说错。林旭的确不知道该干什么，如果没有进入财通神，或许现在还在外面为找工作而头破血流，当然也有可能找到一份自己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的工作。如果没有卷入到剑门弑师的事件，自己就仅仅作为财通神的快递员，和众多的散修草根修士混迹于武仙城。

换言之，林旭今天所遇，所得都是随波逐流的结果。因为成为了财通神的员工，所以才踏入修仙路，因为拜了白千礼为师，所以才不得不以夜闻为对手。

我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林旭在内心深处拷问自己，答案自然是没有的。于是干脆站起身来，林旭准备去赴约。

走一步，算一步吧。

——

“不想和林旭合作的是你，结果来回踱步，瞎折腾的也是你。”路真看着在房间内跟个无头苍蝇乱晃的吴玉，颇为无奈，“来，再喝一杯茶。”

“师叔，我都灌了一大早上的茶了，还喝？”吴玉收起扇子，坐了下来。

“但看到你这副整得跟个相亲似的模样，实在是看不下去。”

“握草。”吴玉撇撇嘴，顺手端起茶杯，猛得一喝，结果喷了出来，因为吴玉赫然看到林旭翻墙进来。

“林旭，你有门不进，你翻墙？”

面对吴玉的吐槽，林旭也是理直气壮：“你不是说要秘密地来见你的吗？”

吴玉撑开扇子，白了林旭一眼：“林旭，你是不知道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彰吗？”

林旭耸耸肩，反正墙都翻好了，难不成还要在翻回去不成？那才是真正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呢。不过，说话间林旭也注意到了在房间内泡茶的路真，眉头一皱，虽然面带着笑容，但警惕性却提了起来。林旭完全不知道路真作为修真班的老师，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以路真的虚丹修为，林旭别说战斗了，能否逃出升天的都是个未知数。

路真放下茶壶，笑道：“林旭，不用那么紧张。我是吴玉的师叔，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我坐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告诉你一件事？”

林旭打量着路真，又瞥了一眼吴玉，隐隐已经猜到了什么，不过还是顺口问道：“什么事情，需要路老师亲自出面来解释的？”

“吴玉身后的势力不是仙宇阁，而是大悲寺。”路真淡淡地说道。

吴玉也仔细观察着林旭的反应，不过，林旭倒是风轻云淡，并没有太吃惊的样子，心里有点失望。之前与林旭的切磋输了，但如果能看到林旭吃惊的样子，那倒也不错。

其实，林旭很吃惊，但吃惊之余，林旭想到的东西更多：“这难不成又是一出隔壁老王的剧目？”

路真可不是和自己同一辈的老古董，作为青山大学修真班的老师，路真接触到的东西都很前卫，至少林旭所说的“隔壁老王”到底是什么梗，路真是一清二楚的，顿时没好气地说道：“我们可是禅宗修士……”

“花和尚也是和尚嘛！”路真的自证清白一下子因为林旭的一句话而夭折了。

眼看谈话陷入僵局，吴玉突然向林旭发动了攻击，自踏入这个房间，林旭就一直小心戒备着，因此对于吴玉的偷袭并不感到惊讶，应对得不慌不忙，但随即林旭还是分了心——他看到吴玉的拳头流露出淡淡的金光，就算林旭没见过禅宗修士动手，但那种独属于佛门的气息，林旭是不会感觉错的。

吴玉轻轻一拳打在林旭的肩膀上，便停手了。这突然的一击，只不过是为了证实路真刚刚所言非虚。

现在林旭真得是张大了嘴巴，不知所措，此刻的林旭思绪万千，最后按照自己感兴趣的从上往下排，问道：“那么吴玉，既然你是禅修，那么为什么还要整体骚扰小雪呢，果然是花和尚吗？”

吴玉和路真眼神都扭曲了，最后还是吴玉叹气道：“因为我要保证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被人知道。”

“咦？”林旭满头雾水地看着吴玉。

有什么好隐瞒的，作为仙宇阁的少爷，最不需要的就是隐瞒自己的身份吧。还是说，因为自己成为了禅修，所以吴家的香火算是要断绝了，所以才会选择隐瞒吗？

“吴玉，你是看破了红尘，还是没有看破。你提出的合作，总不至于是让我来当知心大哥哥的吧？”

吴玉向路真点点头，然后伸出手臂，一条狰狞的红线从手掌那里延伸出去：“林旭，我暂时也没有什么头绪向你解释，你先看一下这个是什么？”

林旭不清楚这条红线是什么，但作为修士的直觉，这条红线恐怕和吴玉的生命息息相关。

“血蛊？！”惊呼的不是林旭，而是苏醒过来的白千礼，通过林旭，白千礼仅仅一眼就知道那条红线是什么？

能让自己师傅如此吃惊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不起眼的东西。

“师傅，什么是血蛊？”

白千礼解释道：“血蛊从来都是成对出现的，一条在施蛊者身上，另一条则是在，”白千礼停顿了一下，“就比如你的这位同学。血蛊通过寄生将吴玉的生命力转移到施蛊者身上。若非吴玉身上的这条血蛊被佛门大力镇压住了，或许早已经……不过，死亡也是迟早的事情。”

解释完，白千礼神色复杂地看着吴玉：“这孩子，长这么大，估计也吃了许多苦。而且血蛊的发动虽然没什么特殊条件，但最好是自己的血亲。”

林旭默然，白千礼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林旭就明白了路真所说的，吴玉背后的势力是大悲寺，而不是仙宇阁。

那武仙城如同漩涡一般，吸引着所有人踏进去，而一旦进去，你就会发现里面的水远比你想的还要阴寒，还要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