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安靖瑶他们观赏麻雀一行并没有整出什么花样,林旭作为告密者自然要低调,利用自己从张亮那里学来的法术刻意做了淡化处理,从头到尾仿佛是透明人一般。
作为发起人的安靖瑶也没有借题发挥,而是主动邀请秦赋雪,梅朵一起玩。毕竟如果不邀请秦赋雪,以她的性子在大庭广众之下绝对会冰冷的要命,但现在安靖瑶一邀请,秦赋雪便摆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然后眼底露出只有小女孩才有的欢欣雀跃,跑着和安靖瑶,梅朵一起去逗鸟。
林旭默默地跟在后面,看着安靖瑶,秦赋雪,两个人争奇斗艳,互不相让,不能说谁更漂亮,谁更有气质,总之各有千秋。硬要去评价的话,林旭直感觉安靖瑶和秦赋雪的性格在被人置换了一样——安靖瑶表面天真烂漫,里子却很成熟,而且还有一点小腹黑,秦赋雪表明很稳重,看上去像大姐姐一样,但察觉到其目光,猜也猜到秦赋雪的心理年龄其实是滞后于她的外表的。
真的很有意思。
感受到林旭望过来的目光,秦赋雪也寻着视线看过去,两个人对视了一小会儿,秦赋雪感觉有些手痒痒,低头一看一只小麻雀正怯生生地到自己的掌心中啄食谷物,心里一喜,但随即想到林旭正在远处看着自己,心里又不由莫名一慌,下意识地缩回手,手中的谷物也撒了一地。初遇这种“大巨变”,那只小麻雀慌慌张张地跳开,踌躇了一会儿,发现秦赋雪没什么恶意,也靠近过来,啄食撒了一地的谷物。
秦赋雪为避免对它的打扰,干脆蹲着身体,微微低着头,用衣领藏住自己的表情。
对于这种自欺欺人的鸵鸟心理,秦赋雪本人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作为旁观者,林旭简直想笑出声来。
没有欠揍的走过去,打扰秦赋雪,安靖瑶她们,林旭带着有些奇异的笑容,只是温馨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
“大师兄,我想去青山大学的修真班。”在剑门里,也就只有肖月可以像这样肆无忌惮地闯进夜闻的房间。一进门,没等夜闻询问,肖月便道明来意。
“哦,我记得我们剑门的小剑痴好像没那么好学吧?”夜闻放下手中的笔,露出一丝笑容。
“喂,大师兄,别说的我好像不学无术一样。”
“那为什么?”
“我想和林旭切磋。”肖月言简意赅。
之前肖月就打算去找林旭切磋的,但却遭遇到了长生派事件。而之后,就算肖月再怎么心大,也要调查一下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无论是齐越,还是韩宇。但毕竟沉迷于修炼,真要是调查起来,肖月所得到的消息也无非和武仙城内普遍的舆论相同,并没有新的信息。等到事情的热度冷下来时,肖月才记起自己的初衷,没有直接打上门去,而是破天荒地向财通神投上拜帖,得到的消息却是林旭去青山大学的修真班学习了。
所以,肖月便想着去修真班找林旭,完成自己的心愿。
“这样啊……”夜闻站起身来来到窗边,即便知道自己的这位师妹没有别的意思,但夜闻心里隐隐有些不快。
不过,这次只是沉默了一小会儿,夜闻出奇地很爽快地同意了:“行吧,出去转转也好。不过,要小心点,师妹。”
对于夜闻的叮嘱,肖月笑嘻嘻地并没有太在意,自己可是筑基修士,放在外面堪称无敌的存在:“那就有劳大师兄帮我办一下手续呗!”
这才是肖月找夜闻真正目的,剑门又不是执行的军事化管理,因此只要报告一声,便可以下山。像个别看夜闻不顺眼的肖谭,石铭从来都是想走就走的态度。而肖月这次来,就是希望夜闻帮自己解决手续的问题,毕竟修炼修痴了,那些弯弯绕绕的手续文件实在不是肖月所擅长的。
夜闻苦笑着:“师妹,你啊,是闲我工作太轻松了,非要找些活给我干吗?!”
肖月吐了吐舌头,轻轻一笑。
武仙城的海拔位置挺高的,因此晚上的夜风也大,吱呀吱呀,打开的窗子随着风发出一阵年久老化的声音。夜闻心里一动,随手关上了窗子,转身对着肖月道:“好吧,真是没办法,看来只能加班给你补一些手续了,还要联系一下路真前辈。”
“嘿嘿,能者多劳嘛!那大师兄,你忙你的,我就不多打扰了!”得到夜闻的回复,肖月心满意足,道了一声毫无诚意的谢,便转身离开了,当然,临走前,还是有注意到把门关上。
半盏茶之后,门被夜风吹开,夜闻并没有去关,反而施力将打开的门固定住:“师弟,我发现你比我更喜欢黑夜。用不着每次找我,都在晚上吧?”
“我以为大师兄你更喜欢晚上谈事情。”
声音传来,没有温度,如果声音冰冷,或许只是这个人异常的冷酷,而如果没有温度,只能说明这个人不会感情用事。
而能对着夜闻如此说话的人,除了外出寻找白千礼踪迹的白临风,还有谁。
白临风是个做事小心谨慎的人,在寻找白千礼的过程中每半个月都会飞剑传书,来汇报自己这里的情况。而一直给夜闻的消息分别是“没有找到,继续追踪中”,“没有找到,继续追踪中”……
到了最后,夜闻已经察觉出不对劲,想要召回白临风的时候,白临风自己就先回来,仍然是面无表情地说着话:“看来我们都被师傅给耍了,我追过去的不过是元神傀儡罢了。现在,我可以确定师傅的元神肯定在那里林旭身上。”
夜闻示意白临风坐下来,但风尘仆仆的白临风却不领情,笔直地站在屋内最灰暗的地方。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师弟,白千礼到底是我们的师傅,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再次以师傅的身份教育我们一顿。”夜闻坐了下来,身体往后面一仰,靠在椅子上。
“哼!”白临风不置可否。
事情发展到现在,只能说是夜闻太过谨慎了,如果从一开始就对林旭抓住不放,那么一切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至少也不是变成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局面。
夜闻,白临风都沉默着,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怎么办?”白临风问道,但随即自己给出了答案,“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去把林旭斩杀,一了百了。”
“白千礼借着林旭来逃遁,以目前的情报来看,至少当时就是这样的情况。但白师弟,你能确定现在白千礼还会乖乖待在林旭体内,让我们守株待兔吗?”夜闻反问道。
“……但至少林旭可没有之前那么无辜,但肯定知道点什么事。现在,宁可错杀一千,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否则,你我都会陷入万劫不复。”
这是白临风的决断。
“这个我当然知道。但现在不是没有调查吗?”
夜闻揉着太阳穴,看着偏执狂般的白临风,真的是很头疼。对于夜闻这样的野心家,哪怕是对手都未必让自己这么头疼,偏偏白临风却让其有些束手无策——白临风不是自己的敌人,但处理不好,就会变成最能威胁自己的劲敌。但他又和齐越不同,齐越只是一枚棋子,不好用,失去价值,夜闻作为棋手,可以直接弃子。
不管怎么说,白临风始终是和夜闻拥有平等对话的资格。因此,夜闻才会觉得应付起白临风是如此的棘手。
果然,白临风没有说话,只是瞪着夜闻。意思很明显,我都说宁杀错,勿放过了,那还要什么调查?
夜闻叹气道:“现在,林旭在财通神的地位就不说了,关键是前段时间内因为齐越,长生派的事情,让我不得不半承认林旭的剑门身份。现在,你再出手对付林旭,一旦事情泄露,我们的处境就会变得更加微妙。”
“杀人的手段有千万种,你觉得我对付一个林旭非要用剑门的手段?”虽然夜闻说得有理有据,但白临风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
“当然,对付一个练气期的林旭,以白师弟的厉害可以做到杀人无形,但要加上安靖瑶这些林旭身边的人呢?师弟,你还能保证一点都不会让人发现?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无非是弑师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夜闻苦口婆心道,“但没什么关系,如果林旭真要说的话,当时就说了。还会等在现在?是定时炸弹,不碰它的话,就不会炸,而时间一长,更会变成哑弹。反而现在毕竟好。”
白临风盯着夜闻。
“我让肖师妹去接近林旭了。”夜闻道。
“你拉她入伙了?怎么可能。”白临风不可置信。
“当然不可能,只是师妹自己提出要找林旭切磋而已,我想了想便顺水推舟了。”
之前飞剑传书,得到的尽是没有白千礼踪迹的消息,夜闻已经隐隐察觉到了白千礼来了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所以在肖月提出要去修真班的时候,夜闻便答应下来,“以无心算有心,而且说不定可以让不知情的肖师妹,打听到《剑典》的消息。”
后面才是夜闻真正的目的。对于弑师,夜闻太心急了,导致没有得到《剑典》的下卷,以至于现在都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突破至金丹。当然,也并非没有其他的办法,只是作为剑修修行的夜闻自然会以《剑典》为主。
“打得好算盘。”白临风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说完,看了夜闻一眼,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