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了吗？其实是没有的。

和魏峥吵了这么久，就连顾晴空都无数次怀疑是不是她自己太敏感又太娇柔做作，或者说太圣母，才一次又一次对于魏峥的武断感到不舒服。

可顾晴空还是不希望魏峥对穆启衡动手。

“毕竟当时很多事情都是我自愿相信的，穆启衡只是利用了我的弱点，如果直接就这么把他推入地狱，是不是有点残忍了。”顾晴空这么说着。

“而且我一直都觉得，他为人狡猾，以后会有相对的报应，而不是人为地去做些什么。”

“而且我和穆启衡的事情，和魏峥本身并没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想他因为我作出令人质疑的事。”

顾晴空不知不觉解释了好长一会儿，方柏原也一直都没有打断她，就这么默默地听着，偶尔吃两口东西。

他眼神时而黯淡下去，偶尔又忽地明亮起来，里面有情绪千百种。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等顾晴空意识过来，她已经说了好半天了，不好意思地笑笑，喝了一口水。

方柏原也顺着她低头笑了一下，心不在焉地戳着盘子里的糕点：“晴空……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穆启衡……他毕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你去找他，万一再被他语言伤害怎么办？”

“我其实已经做好准备了。”顾晴空这么说道。

她刚说完，方柏原却没由来地忽然盯着她看，眼神异常灼热，就这么盯着她数十秒。

“怎么了？”被盯着有点不适应，顾晴空挤出个笑看着他。

方柏原渐渐收回了目光，眼睛半垂着，然后笑了一下：“没什么。”

他一直都是这样，在顾晴空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不需要的时候守在身后。

哪怕一夜没睡寻找她，第二天也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

甚至连问，都怕变成打扰。

那种于心不忍的感觉，忽然又在顾晴空的心里徘徊，单单是看着方柏原漫不经心的表情，顾晴空就觉得难受。

也就是一瞬间，她下了一个决定。

“柏原，我其实有事情想和你说。”她说。

顾晴空向来对他说话生疏客套，之前喊他Bowen，后来又喊他方先生，简直是把拒人于千里之外写在脸上，这会忽然喊柏原，可方柏原听着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什么事？”方柏原笑了一下，“要不……等吃完散步的时候再说吧。”

顾晴空的语气难得坚定：“我怕我现在不说，之后就又变得犹豫不决了。”

方柏原怔了一下，他笑容僵在脸上，似乎是想收起来，又想做些什么表情让自己不那么尴尬：“你……这么着急和我说清楚吗？”

“不是的。”顾晴空连连摇了几下头，“你真的太好了，我不想再拖着你伤害你了。”

她真的怕自己过了这个冲动就又说不出口了，从小到大就不懂得拒绝，只知道逃避，或者被动接受，顾晴空真的不想因为自己的软弱让他受伤.

“你之前说的，和你一起回你的国家……我想我不能答应你了。”顾晴空说到一半，有些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结婚也……不能答应你了。”

其实方柏原早就知道她要说这话的，不然也没必要刚才铺垫那么多话，可真的被顾晴空发了好人卡，心里却还是不免窒息。

“我算是彻底被拒绝了，对吧？”方柏原依旧是笑着说得，可这笑在顾晴空眼里带着苦涩。

“对不起。”顾晴空也只能干巴巴地说出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