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火飞蛾(1 / 1)

“柯月,你上次给我的蓝橙皮香槟酒,我拿去化验了。”安韵琳从医疗室里走了出来,她摘下了医用手套,递给少年一份化验单。

“这东西的成分很诡异,我比对了市面上的很多药物,都没有得出信息。”

她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柯月面前。

“不过,它到是和你今天给我的样品成分一致。”想到这,安韵琳微微蹙起了眉头。

“虽然查不到这是什么,但从里面的成分来看,这玩意,根本就是一种毒品。”

她压低了声音。

“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从哪里弄来的,并不重要。”少年唇角微微勾起,她把玩着手里的两支玻璃管,一支里面,是晶蓝色的香槟,而另一只,则是完全无色,像水一样的透明液体。

“重要的是,现在,有人用这种东西,来对付我。”

她今天带来的样本,就是唐瑶出事那次,从赵华家搜集到的残余毒品粉末的提纯液。

果然不出所料,陆家酒会上的那杯香槟里检测出来的药物成分,和样本一致。

姜舒妍给她下的药,根本就不是什么催情的。

而是,rev-f。

镜片后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眯了起来。

陆家和这件事,最好半点关系都没有,特别是陆知洲。

否则,这就令她很难做了。

“你是说,有人试图让你染上毒瘾?”安韵琳惊讶得声音都拔高了许多。

“这可是……违法的啊!”

“阿琳,从现在开始,你不要透露出去任何有关这管香槟酒液的任何信息,所有的实验报告也都要尽数销毁。”

“可你……”

“我不能让你出事。”柯月看向她,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你放心,我有足够的把握让自己抽身。”

看着少年脸上那让人安心的笑容,安韵琳一时间有些恍然。

沈老师托她照顾着柯月,也不知从何时起,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孩,也成长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了。

甚至,都可以反过来保护她。

看来自己这个姐姐,当的还真是失职呢。

她轻轻笑了笑,也罢,我只要做少年最坚实的后盾就好了。

毒品,这已经是普通人力不能及的地方了,如果她非要介入,反而会给柯月带来麻烦。

“你这次,真的决定还要再尝试一次吗?”

“嗯。”少年点了点头,她垂眸看着落地窗外的车流人潮,平静无波的桃花眼里没什么情绪。

“两天前,我又做了那个梦。”

这已经是自己第三次梦到童年了,梦境一次比一次清晰,她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她绝对,是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呢……

“可是,那些记忆已经那么痛苦了,为什么要执意想起来呢?”安韵琳又皱了皱眉头。

“不能因为痛苦就去逃避啊。”少年转过头去看她。

“那些记忆,就算再痛苦,也都是我应该背负的。”

也是时候,该想起沈清歌的死因,以及……

找到那被自己所遗忘的,重要的东西。

安韵琳叹了一口气,取出了怀表。

“这次,我会提前设置一个触发点。”

“如果还出现了上次那样危险状况的话,我会强制把你从催眠状态拉出来。”

……

柯月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一切早已消失殆尽,她第二次来到了这个空旷的让人心慌的地方。

走到那扇古旧的大门前,她眸色暗了暗,良久,终于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你一定要打开它吗?

原本无人的空间突然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少年转身,白发女孩就站在不远处,她的手里拿着一支水仙花,静静地看着她。

是的,一定要。

即使,会坠入深渊也在所不惜?

在所不惜。

女孩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四个字,宛如一块石子,随着话音的落下,在镜面上激起了一大圈波纹。

你知道吗?

女孩垂眸,将洁白的水仙花别到了自己的耳朵后。

现在的你,真的就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

明知道前方是万丈深渊,却还是奋不顾身地纵身跃下,想要抓住心中那唯一的暖。

少年笑了。

那我要比飞蛾聪明些。

他们总是一头扎进绝对的死亡,而我,会选择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她们谁也没有再说话。

长久的沉默后,女孩缓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我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你的人啊……

所以我明白,对你来说,即使前面是万丈深渊,也要纵身向对岸跃去,才不会遗憾。

她也轻轻把手搭在了门把上,和少年一起。

这次,我会陪着你。

门被推开了。

……

周围的场景在这一刹那全部向后退去,记忆宛如电影胶片一样,开始一帧一帧前进,最后,定格在了某一刻。

她们来到了一栋色调质朴而又柔和的房子里。

女孩推开一扇窗,窗外,是开的明艳的紫藤花,层层叠叠垂落在了明净的窗台上,将这里装点得如同通话中的秘境一般。

这就是你,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吗?

她倚在窗边,回头对着少年露出一抹笑。

有风偷偷跑了进来,吹乱了女孩的长发,也轻轻翻开了桌子上的一本有些泛黄的日记。

戴着小礼结的毛绒熊还在椅子上静静地做着美梦。

少年合上了桌子上的日记本。

走吧。

她们来到了一个半掩的房间门前。

房间里,坐着一位美丽的女人,漆黑如墨的长发垂落,堪堪够到腰际。

似乎是长时间不见阳光的缘故,她的皮肤是病态的苍白,隐隐泛着青灰,虽然憔悴却也难掩她的美丽。

她的怀里正抱着一个孩子。

女人的眼神间满是怜爱,她的手里正捧着一本书,用着极其温柔的语调,将上面的故事,一一念给怀里的孩子听。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副美好恬静的画面。当然,如果忽略掉那孩子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各种或浅或深的於痕的话。

男孩虽然看起来只有六岁,但五官已经初显精致,漂亮的就像是橱柜里的洋娃娃一样,被精心雕刻出来的眉眼间隐隐可以找到女人的影子。

只是那一双能看出些轮廓的桃花眼,却不知是遗传的谁。

男孩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门口的两人。

那就是小时候的你吗?

嗯。

看起来,还真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女人好听的声音在房间里缓缓流淌:

“‘我可怜的花儿都已经死了!’小意达对着学生说道。‘昨天晚上,他们还是那么美丽,现在他们的叶子却都垂下来了,枯萎了……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呢……”

原来是《安徒生童话》。女孩轻轻笑了起来。

你的母亲对你,还真是温柔。

如果你知道我身上的伤,是谁打出来的,或许就不会这么以为了。

少年静静地看着,冷淡如同一个过客。

突然,女人似乎发现了怀里的孩子没有认真听她讲故事,原本慈爱的脸冷了下来。

“月儿,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