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怒鞭(1 / 1)

潜剑在渊 士为知己 1501 字 5个月前

张大虎正自为难,蓦地想起后院还有两块腊肉,急忙唤李氏取来。

陆有德见李氏提着腊肉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氏把腊肉递给张大虎,便转身回屋。

张大虎道:“各位官爷,小人家贫,只有这些拿得出手的,还请多多包涵。”

那跟班接过腊肉,多一眼都不瞧,直接扔在鸡笼上。

陆有德道:“张大虎,年后朝廷要征调兵役,你应该听说了吧。

怎么样啊,你想不想去啊?

为朝廷效力,这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

张大虎面有难色,道:“陆大人,您也看到了,这家中里里外外都离不开小的,您看这个……能不能通融通融……”

“通融?朝廷征调是可以通融的吗?”陆有德鼻孔朝天道。

“额……小的不敢和朝廷讨价还价,不过小人家里确有难处,还请大人帮忙想想办法。”

陆有德看了看张羽,便道:“他是你儿子?本官怎么不记得你有儿子?”

“这是远方亲戚家的,看小的生不出,过继过来的。”

陆有德点点头,道:“嗯,很好,一下子解决了两个名额,本官还正发愁人头不够呢。”

张大虎一听,父子二人都在征调之列,大惊失色道:“这这……这使不得啊,大人。”

一个跟班道:“有何不可?张大虎,你知不知现在市面什么行情,一个人头至少十万钱!

若是没钱,乖乖服役去,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大虎听了,心里一算,他和羽儿两人要花上二十万钱,才能免于征调。

这可让他上哪弄去?

别说二十万,就是让他现在拿出一万钱,也是难上加难。

陆有德见他为难,心说量你这个山野村夫也拿不出二十万,便伸脚踢踢鸡笼,道:“看在这两只山鸡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一人八万钱,限你腊月十五前送到县里。

不然,嘿嘿,年后本官可就要送你上路啦。”

张大虎听了,扑通跪在地上,抱着陆有德的腿求道:“大人在上,小的真拿不出那么多钱,恳求大人再通融通融,今后……

今后小的每月都给大人府上送山珍野货,万望大人开恩啊!”

张羽见他跪倒苦求,急忙上前道:“爹,你为什么哭?”

屋内的李氏见丈夫哭求,也奔入院内,跪倒痛哭,苦苦哀求。

张羽一头叫“爹”,一头喊“娘”,任他喊破嗓子,两人都是不应。

陆有德抖抖腿,冷哼一声,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鬼也不开门!

腊月十五前见不到钱,你就去求天王老子,也是没用!”

说罢,一脚踢开张大虎,提溜起鸡笼,吹着口哨转身就走。

两块腊肉掉在地上,跟班捡也不捡,还用脚踢到一边,沾满了土灰。

张大虎和李氏一个劲磕头求告,涕泪横流,那三吏看也不看,转身就走。

张羽大怒,起身喝道:“为何拿我家鸡?”

陆有德吓了一跳,回头见是那没长胡子的小年轻,笑道:“你家鸡?笑话,这已经是本大爷的了。”

张羽道:“放下。”

陆有德嘿嘿一笑,对跪在地上的张大虎夫妇道:“张大虎,你是怎么教儿子的,这么不懂规矩。”

张大虎怕羽儿惹事,急忙拽住他裤腿道:“那是爹爹送给官爷的,羽儿不得无礼。”

陆有德把鸡笼提起来,在张羽眼前晃了几晃,对张羽轻蔑一笑,转身走出院门。

突然,张羽大喝一声,犹如凭空响起一声炸雷:“你就是那督邮,害民贼!”

话音刚落,只见张羽跳出门外,飞起两脚将两个跟班踢出数丈之外,两人登时晕死过去。

陆有德见了,惊叫一声,鸡笼脱手掉在地上。

张羽上前,一把揪住他头发,扯到村路旁的一株榧树旁。

解下他腰带,不由分说将他吊在树上。

攀下枝条,学着说书人讲的《怒鞭督邮》的情节,照着陆有德的前胸大腿,噼里啪啦一顿狠抽。

这可吓坏了张大虎和李氏,赶忙奔出院子。

死命上前拉住张羽,直呼“使不得!使不得!”

陆有德吃痛,嗷嗷直叫,惊动了庄上的邻里。

许多庄民跑出来观看,见被打的是陆有德,都不敢上前,缩头缩脑远远望着。

乡亲们平日多受他骚扰鱼肉,此时见有人替他们出气,都是暗暗叫好。

张羽一边猛抽,一边学张飞的话道:“害民贼,不打死你等甚!”

短短一阵子,陆有德厚厚的棉裤被抽得棉絮外露,肌肤可见,越发吃痛。

陆有德承受不住,频频求饶。

张羽抽得兴起,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越抽越狠。

这时李氏瞧不下去,冲上前去,大叫一声“住手!”

张臂挡在张羽身前,呼喊道:“你抽,连娘一起抽死!”

张羽一怔,指着陆有德道:“他是害民贼,坏人。”

李氏瞪着双目,道:“你是不是要气死娘!”

张大虎趁机赶紧将陆有德松绑。

陆有德如惊弓之鸟,哪敢多待,一溜烟跑到拴马处,骑上就跑,不管那两个跟班的死活。

那两个跟班悠悠转醒,只觉身上疼的要命,但见长官先逃,害怕继续遭打,各自骑上马也跑了。

李氏见三人跑远,没魂似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捶地,嚎哭不止。

张羽蹲下身,道:“娘,别哭,羽儿心疼。”

李氏听了,痛哭更甚。

张大虎见一地断枝和棉布屑,远处围观的乡亲伸头探眼,一阵烦躁,抱头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此时寒风凛凛,山岚苍苍,鸡笼里两只野鸡扑腾着翅膀。

张羽只觉天地茫茫,前所未有的难过。

……

午饭时间,李氏兀自抽噎不止。

张大虎唉声叹气。

张羽呆坐不语。

张大虎率先打破安静,道:“陆有德不会善罢甘休,若是他再找来,如何是好?”

张羽道:“他不敢来了。”

张大虎一拍桌面:“荒唐,当真荒唐!羽儿,你知道你这一打,会给爹娘添多少麻烦?”

李氏道:“会不会抓羽儿去坐牢?虎哥,你可要想办法,不能让他们抓了羽儿去折磨!”

一想到羽儿可能会被抓,李氏顿时紧张起来。

张大虎何尝不怕,好一番长吁短叹,左右为难。

忽地想起一事,起身披上外衣就要出门。

李氏忙问:“虎哥,你去哪?”

“我去找荆道长,他和县令有旧,兴许能帮忙说说话。”看了张羽一眼道:“你跟我一起去。”

于是,张大虎和张羽出门,并肩向无为宫走去,一路无话。

来到无为宫,门下道士都认得张大虎,通传之后,很快便见到荆钰。

荆钰听了事情经过,心中暗赞张羽行为,哈哈笑道:“古有张飞怒鞭督邮,今有张羽怒抽县吏,痛快痛快!”

张大虎一脸苦色,道:“道长莫要取笑,小的现在担惊受怕,寝食难安。”

荆钰看看张羽,道:“此事贫道可以出面,担保县上不会缉拿羽儿,但是免除兵役,却不是贫道所能左右的。”

张大虎听了,总算心中石头落地,拉着张羽扑到在地,嘭嘭磕头,连声道谢。

张羽兀自蹲着,不跪,也不磕头。

荆钰扶起张大虎,道:“若是你们不想服役,贫道倒是有个办法。”

张大虎急忙问道:“什么方法?”

“只要你俩都拜入我真武派门下,成为修道之士,官府便拿你俩没有办法,服役自然也就免了。”

大业皇帝对道教尊崇备至,最喜任用道士作斋醮科仪为其祈福。

皇宫中道士往来如织,很多道士还谋得一官半职。

所以各地官府,对道教多加宽容。

大业中期,道教一度非常繁盛。

张大虎还未回答,张羽便道:“不要。”

荆钰呵呵一笑,便不再多说。

张大虎连连道谢后,带着张羽离宫而去。

回家的路上,张大虎道:“羽儿,你为何那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