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回:金风玉露(1 / 1)

余无夜 不名者J 1866 字 2个月前

第六十一回:金风玉露

轼安庭。

陈余依旧在木桶里,被阳光直射,他原本嫩滑的手臂已经被晒到脱皮,披散着个头发,黝黑的脸庞,看上去倒像是个居住山林之中的野蛮人,他喊道“前辈啊,你就放了我吧,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可我师父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也活不下去,就算我想活,也一定会有人将我拼命送给阎王爷的,你救我也是白费辛苦啊,还不如现在就让我出去”

突然,一个石子儿打到了陈余的头上,接着传来一声喝道“我救的命,可不允许你这么糟蹋”

少年捧着一筐草药来到木桶前,然后将草药倒了进去,道“还有三天,一天都不能少”

陈余又问道“前辈,沈阁主醒了吗?”

少年道“她醒不醒关我什么事?我只负责救活她,她想睡多久我可管不着”

“他永远都是这样,从不在意任何人,是这世间最无心之人”这带着丝抱怨,有丝温柔,还有丝撒娇的声音插了进来。少年打了个寒颤,连忙对陈余道“她来了,我先走了”话音刚落,人已消失。

陈余终于见到了可以说话的沈红露,焦急问道“沈阁主,我师父,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沈红露神色旋即哀伤,凝视着陈余,道“朝生门,被灭了”

“什,什么?”

陈余一脸的无法置信,朝生门,六大门派综合实力排名第二,江湖中谁人不忌惮,兰南山,那可是练就级别的顶尖高手,又有谁能是他的对手。这幕后之人虽说要挑起事端,那第一个选择的也绝不应该是朝生门啊。

陈余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有些哽住喉咙,好不容易挤出一句“那,我师父。。。”

沈红露道“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这是什么意思?陈余心中更加焦虑不安,欲想起身,逃出木桶,可这木桶加了禁锢,任何人只要进去,就别想自己出来。

沈红露一滴泪水划过脸颊,声音略微有些沙哑道“洗春阁,成为了第二个被灭门的门派”

什么???洗春阁也被灭了门,这才十日的时间,江湖中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沈红露继续道“昨夜亥时,洗春阁正是卧床休息时,结果突遭一黑袍之人袭击,阁中所有的弟子被这黑袍之人吸干了元气,面如骷髅,身如枯木,完全没有任何还击的能力,就连我,和这黑袍之人交手了几个回合,也被他差点杀死,我便仅存着最后一口气,来到了这里”沈红露停顿了一下,随后冷笑道“结果,不曾想我还能活着,本打算在死之前见他一面,可他竟然怕他这一生过的痛苦,便自私的将我救活,可惜,如今我已毫无内力,没办法去报仇。洗春阁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我不允许它就这么毁掉”随后,沈红露眼眸犀利的看着陈余,怒狠道“我报不了仇,但是,你可以”

陈余含泪嗤笑着自己“我?沈阁主,我现在更是一个废人,手无缚鸡之力,谈报仇?哈哈哈。。。简直是可笑至极”

啪!红色水袖扇了陈余一巴掌,沈红露喝斥道“武功被废了怎么了,你人是不是还活着,既然还活着,就给我活的有种些。我虽内力尽失,但教你还是绰绰有余的。你不是号称最有修炼天赋的聪明少年吗,那就让那些等着你去帮他们报仇的枉死之人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这个能力,能不能让他们死得瞑目。听着,这是你欠我,是你说若我有需要,定能竭尽全力的。还有,你若想找朝生那丫头,那就必须给我振作起来,她还等着你呢”

沈红露这一声声斥责的训话如同一个重重的拳头打在了陈余的头上,脸上,全身的每一处。大概是因为敲打的有些痛,终于让陈余醒了过来,就像是在绝处逢生中点燃了一束光,可以看到了前方的路。是啊,虽说自己现在是个废人,可他原本不也是从一个废人修炼过来的嘛,所以,一切都还可以重头再来,重新开始。他要报仇,要为了朝生门那些死去的亡魂报仇,要找到师父,她还在等着他呢,他不可以让师父等太久。

陈余下颚抬起,凝眸着沈红露,认真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把自己交给你了,沈阁主”

“还有我”带着稚嫩清脆之声的少年悠然而来。

沈红露白了他一眼,道“这不关你的事”

少年道“这也不关你的事。这小子的命是我救的,我要教他武功关旁人何事?”

沈红露冷哼道“你不是不参与江湖之事嘛,又何必要教他武功?”

少年眉毛一挑,头一歪,道“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陈余心想,这俩人若是都教他武功,那他就可以更早一些找寻师父,也就可以让江湖少一些亡魂。老天既然不让他死,阎王既然不要他,那就证明他还有存在的必要,那便是铲除幕后之人,让江湖恢复太平,然后和师父周游天下。

陈余眸中全是自信和热血,他郑重道“前辈,沈阁主,陈余,就交给二位了”

少年道“可以。不过你还得再老老实实的泡上三天”

陈余点头,道“一切听前辈的”

沈红露不满道“谁让你听他的,你得听我的”

少年撇撇嘴道“切,也不知道是谁以前那么听我的话呢”

沈红露道“是啊,谁还没个年少无知啊,认错了人”

陈余早就感觉到这俩人有故事,可是这沈阁主不是男女情爱的头号反对者吗,永远都是一副感情啊,最没用;男人啊,最不可靠的态度,看来。。。是被伤透了心啊。不过。。。即便是沈阁主之前有过相好,但怎么看都和这说话稚嫩,娇俏玲珑,像小姑娘一般的少年前辈不搭嘎啊。。。一个是看上去妩媚风尘,妖娆多姿的中年女子,一个是看上去俊秀貌美,纤瘦弱小的少年。。。呵呵。。。爱情啊爱情,总是那么的让人无法置信,猝不及防。

陈余想后,便试探性的问道“那个,二位前辈啊,你们是不是之前很熟啊”

“不是。。。”两个声音重合响起。

陈余道“算了算了,你们不愿说我也就不问了,但。。。二位前辈,如今这江湖暗夜已至,不要在嘴硬推开彼此了,既然还能够在一起,那便是修来的福分。此时,我多么想陪在我师父的身边,可是却无法做到。你们就不要在扭捏了,连我一个小辈都知道,爱。。要珍惜”

陈余这话说的,二人都背对背,脸颊绯红,用咳嗽和望向其他地方故作自己的冷静。

半晌,沈红露道“我现在只想复仇,情爱对于我来说早已是过眼云烟,更是这个世上最无用的东西。”说罢,红色水袖一甩,像一团火一般渐渐消失不见。

少年叹气,道“孽缘啊,孽缘”

陈余问道“前辈,如今已是这种情况,能否告诉弟子你的身份呢?”

少年道“本以为过去的事已成为过去,终究还是过不去啊”随后看向陈余问道“想听故事吗?”

此少年名叫南宫轼,是云虚派白树真人收的最后一位弟子,而后某一天,十三岁的南宫轼上山采药,发现了十一岁的沈红露。

沈红露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原被一当铺老板收养,可后来当铺老板的夫人自己生下了一孩子,便将沈红露抛弃。可即便是十一岁的沈红露依旧内心强硬,无人敢欺,她的眼眸中总是带着一份锋利,谁碰了,便会被扎的满身是血。沈红露便偷偷欺负街上孩子,让他们回家给她拿吃的,还有铜板,否则,就会狠揍他们。小孩子们害怕只好乖乖听从,又不敢和父母说,就这样,沈红露靠着虏获、恐吓小孩子,活上了三个月。但常在河边走,总会湿了鞋,沈红露被小孩子的父母当场抓获,并围攻殴打,十一岁的沈红露因为力量弱小,只能被迫挨打,那每一拳,每一脚都在沈红露心中的欲望火苗上填了一把柴,火苗越烧越旺,她暗自发誓,早晚有一天,她要成为这个江湖中最厉害的女子,谁也不敢欺。

那日,狂风骤雨,沈红露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山间,准备找个地方躲雨,然而在一个暗黑的洞中,他等来了改变她这一生的南宫轼。

少年少女在微亮的火苗下四目相对,少年背着一竹筐,眼眸清澈,像一缕清泉浇灭了少女心中的孤冷之火。

当少年的声音响起之时,更犹如一首清脆的风铃般安抚少女躁动的心脏。少年道“小妹妹你好,我叫南宫轼,你怎么一人在这山洞啊。听说这山间夜晚经常会有野兽出没,一会雨停后,你还是早些回家吧”

“我没有家,没有家人”少女低声道。

空气寂静了一会,少年浅浅一笑道“我也没有家,也没有家人,但我有师父,师叔,还有师兄。只不过我师父他老人家如今也仙逝了。。。不过,若你不嫌弃,可以跟我回去”

少女抬起眼帘,少年那清新的笑容仿佛治愈了她满身的伤痕。她蹙眉低声道“我不需要别人的可怜”

空气沉寂了一会,随后少年笑道“我没有可怜你,是我缺个朋友。师兄们的年纪都很大,所以我在门派也很孤独,如果你能和我回去,那我就有了伴,也就不孤独了”

少女凑近他,少年害羞的向后退了两步,少女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问道“好香啊,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少年笑道“这些啊,是草药的味道”随后将背后的竹筐放在地上,将筐中的草药一样一样拿出,分别向沈红露介绍着此药的名称和功效,沈红露听的津津有味,眼眸时而看向草药,时而凝视着被火苗照射的少年的脸,如此俊美清秀,沈红露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男孩子呢。

介绍完草药后,少年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女神色哀伤道“我只知自己姓沈,并无名字”

少年沉默了一会,试探性道“那。。。我给你取个可好?”

少女很爽快的嫣然一笑,道“好”

少年也害羞一笑,道“今日是秋风白露的七夕之日,你又身着一红裙,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不如叫沈红露,可好?”

少女又是嫣然一笑,眉中喜悦,娇羞道“沈红露。。。很好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