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语兮,你可知道,你要是签了这份合同就意味了什么?”
“不就是当了女佣吗?有啥的?”
乔语兮漫不经心地从地上站起来,两眼一抹黑,脚下踉跄了几步。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
当然,这不是因为怕,而是她快饿死了。
“萧爷,麻烦您把合同给我,我签完后得回去准备一下。”
乔语兮淡淡抬眸,无视男人那张阴沉无比的俊脸。
小雨渐渐停了。
天空上挂着一轮明亮的月牙,柔和的月光落在乔语兮那苍白无色的小脸上。
剪水的双眸多了几分坚定的信念。
学业如何?
梦想又如何?
这些都是方琰睿提供给她的,要是没有他的话,她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现在也好,以前都不知道怎么还他人情,这次正好一次性还清。
想到这儿,乔语兮感觉身上的负担好像轻了一些。
许久,她见萧钰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眸里带着几分探究看着她。
乔语兮有些不耐烦,这个男人,一边逼着自己签合同,这会又傻呆在那儿。
她直接伸手抢过他手中的合同,弯腰捡起地上的钢笔。
用力将笔握好,“唰唰唰”,不一会,她歪歪曲曲地在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现在的她,都饿得快晕了,更别说有力气拿好笔签名。
并且她感觉自己全身发烫得厉害,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睛所看到的东西都已经开始形成一个个的晃影。
一阵冷风吹来,乔语兮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她颤颤巍巍地将手中的合同递到萧钰玺眼前。
“签好了。”
男人不作声,伸出手接过合同。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合同时,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乔语兮的手背。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也能感受到她的体温烫得吓人。
男人的眉梢不着痕迹地轻轻蹙了蹙。
目光下意识地落到她的小脸上。
憔悴消瘦的小脸没了血色,但两旁的脸颊又透着不正常的红。
“从今晚开始就待在庄园内。”
萧钰玺微微敛了敛眉,语气有些生硬。
“啥?”
乔语兮一阵恍惚,并没有听清男人说的话。
“……”
这个女人,要不是怕她待会还没回到公寓就晕死在路上,他才不会开口。
现在在他面前,居然还敢走神。
“从现在开始就住在庄园内,不许再离开。”
男人阴着脸再次说道。
“为啥?这协议好像是签在明天吧?”
乔语兮以为是她听错了,她至少得回工作室一趟,那儿还有她的员工呢。
并且她怎么说也得收拾一下东西衣服吧?
不然她每天穿什么?
萧钰玺没有回答她,而是傲娇地转身离开。
剩下乔语兮站在门口一脸懵逼。
又一阵冷风吹来,别墅门前的两排木棉树上的树叶被风吹得飒飒飒地响着。
有许多木棉花被风吹得从树上掉了下来,混合着泥土跟雨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芳香味。
乔语兮猝不及防地打一个喷嚏,双手用力地抱紧双肩。
这个春天怎么还那么冷呢?
乔语兮完全不理会某个男人的话,工作室那儿还有很多事得处理,她不能就这样离开。
方琰睿的事情解决了,她心里的烦恼轻了不少,心情也变得好一些。
微微勾唇,刚一转身,双眼一黑,整个人失去了意识昏倒在地上。
乔语兮感觉自己好像陷入在一个没有任何出路的迷雾中。
周围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深雾,白茫茫地一大片,不论她怎么走,怎么试,都无法走出那片迷雾。
并且不管她怎么喊,都没有任何人回应她,周围静悄悄的。
她心里莫名地产生一阵恐惧。
她开口大声呐喊萧钰玺的名字,心中的恐惧越填越满。
“萧钰玺……”
“萧钰玺,救我……”
“萧大叔,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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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片黑暗与寂静。
庄园内,萧钰玺住的那栋欧式别墅,整栋别墅灯火通明,犹如白昼一般明亮。
主卧室前面的走廊站了许多医生。
他们深深地低着头,身体有着忍不住的颤抖。
而主卧室的门口一直进进出出大量的医生跟护士。
凡是轮到进入卧室内的医生,脸上都带着无比沉重的表情。
反而那些出来的人,神情上明显松了一口气。
“为何她的烧还没有退?”
坐在床边的男人紧紧地锁住女孩的小脸,低沉的嗓音变得憔悴不堪。
“萧爷,乔小姐的身子太弱了,她自从上次流产后,身体并没有好好调理过,以至于身体现在已经熬垮了。”
“再加上她淋雨的时间那么长,还饿了那么久,那完全就是雪上加霜。”
所以乔小姐到底能不能醒来,这个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就算醒来的话,她的精神状态也未免是正常的,毕竟烧了这么久。
当然,这些话,女医生也只敢在心里默默想着。
她还想多活几年。
“所以?”
萧钰玺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站在他一旁的女医生脚下一抖。
她有些惧怕地说道:“萧爷,对于乔语兮这种情况急不来,就算是能力再好的医生,也只能等着她慢慢退烧了。”
因为所有能用的药已经用过了,物理退烧的办法也试过了。
但乔小姐的体温还是高达41°,她也实在是无能为力。
“滚!”
仅仅一个字,却卷着瘆人的寒气落入女医生的耳中,她仿佛得到释放一般,悄悄松了一口气,急忙离开卧室。
白管家抬头看了墙壁上的复古时钟一眼,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犹豫片刻,他担忧地开口:“萧爷,您还是先去休息一下吧,我来守着乔小姐。”
“不用,我陪着她就好。”
萧钰玺紧紧地握住乔语兮的手,将她那滚烫的小手放在鼻间,感受着那吓人的体温。
如果,他要是早一点答应她,不让她在外面淋着雨,那她现在是不是还可以活蹦乱跳地站在他面前?
而不是昏迷在床上受这种苦。
方琰睿又怎么样?
方氏又如何?
这些都通通比不上她的身体来得重要。
此时,他心中再怎么后悔也没法帮乔语兮减轻痛苦。
兮儿,对不起。
“萧爷,您已经一天一夜没有闭眼了,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白管家站在一旁,试图劝说他。
“不用,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心里有数。”
他疲惫地闭上眼,声音淡漠,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强势。
白管家轻轻叹息,小心退出卧室。
“萧钰玺,小心……”
躺在床上的人儿模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
萧钰玺猛地挣开双眸,只见她紧闭着眼,神情上有些痛苦。
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萧钰玺凑近身子,轻声问道:“兮儿,你刚刚说什么?”
“方琰睿……”
呢喃般的声音透过空气,如同梦魇般轻轻地传入男人的耳边。